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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越薄越脆
谢知微答应谢天聋帮他做糯米锅巴带走，所以没有再回去睡觉，直接去了厨房。
点上珍贵的油灯，她看到自己提前泡过至少四个时辰的糯米，此时粒粒雪白柔软、一掐就碎，安稳沉淀在水盆里。
谢天聋不知是愧疚还是怎么的，也跟着她进了厨房。
高大的身躯在灶台旁站定，仿佛门神似的，声音冰冷僵硬：
“要做什么？”
谢知微没搭理他，只低头开火上锅烧水，用把泡好水的糯米沥干，平铺在垫了笼布的笼屉上。
锅里水烧开后，把糯米上锅蒸一刻钟的时间，让米粒糊化、产生黏性。
等糯米蒸好的这会儿功夫，她偏头看了眼仍然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的男人。
【算了，好聚好散，至少维持一下最后的体面吧。】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吩咐：
“把案板收拾一下，再准备好油纸和擀面杖。”
门神听了吩咐，总算老老实实干活去了。
今儿给他买的衣裳不算厚实，借着月光，谢知微甚至能隐约看清他衣裳下的肌肉轮廓……
之后等糯米蒸好的过程中，两个人都各忙各的，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谢知微从锅里端出蒸好的糯米，手里抓着的隔热棉布偏了些，露出了个极其微小的空当。
她没留神，右手无名指被灼热的木质笼屉狠狠烫了一下——
“嘶！”
她惊呼，下意识就松开了手里正抓着的东西。
还好旁边谢天聋反应快，几乎立刻就徒手扶住了滚烫的笼屉，并在眨眼的功夫里就把东西安置到了案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做完这些后，他才看向举着被烫红的手指，正怔愣在原地的谢知微。
暖和色的油灯灯芯在微风中晃动，为他们两个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影影绰绰的柔和光芒。
不算近的距离，谢知微莫名其妙看清了谢天聋瞳孔中丝丝缕缕的纹路。
还好，那其中，绝对没有对她的担心。
这本堆满狗血剧情的虐文里，至少她们这些远离主线的小角色身上，还不至于真的处处都有那些烂大街情节。
比如她现在烫了手，谢天聋就连问都没问一句，既没有抓住她的手吹风，也没有用温柔至极的语气问她有没有事，然后笑骂她是个小笨蛋……
“咳……失误了。”
谢知微淡定清了清嗓子，把被烫伤的手背在身后，直接命令他，
“你，去把蒸好的糯米放到碗里，然后往里面放盐和食用油。用量，听我吩咐。”
说到底，她是为了帮这家伙做干粮才被烫伤的，本就是他该负责。
这会儿多出点力，就是他该的！
还好，那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公子哥儿，全然没有半点推诿的意思，直接对着糯米下手。
谢知微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发现这家伙做起饭来其实很熟练。
她沉思片刻后，主动站在他旁边，方便他看自己的口型，耐心解释：
“油，是糯米锅巴做完后能否酥脆的关键。若是油没放好，这锅巴几乎就毁了一半。”
用心干活的男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回了个：
“嗯。”
谢知微听见，抬眸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鼓起勇气问：
“你的身份……麻烦多吗？”
谢天聋正在搅拌糯米的动作，缓缓停住。
他那张就连杀人都没有多余情绪的脸上，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些许迟疑……
这模样，看得谢知微心里突突直跳。
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停停停，你别说，什么都别说！”
她猛地按住谢天聋的胳膊，立刻改口，
“你的身份，会给我和谢地哑带来麻烦吗？”
【我和系统目前的身份，怎么看都是来自邻国的平头百姓啊！只是收留一下而已，知道不对劲后就马上把他赶走了，应该……应该不至于被牵扯进去吧？】
好巧不巧，她看到谢天聋脸上的迟疑和犹豫更明显了。
她的心，也跟着这男人沉默的时间一点一点往下掉。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谢天聋都想起来手里东西，重新开始搅拌糯米半天了，才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道……”
天塌了。
谢知微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再次想起了那句至理名言——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即使对方是个炮灰。
前几个捡了野男人的，全族被灭，尸骨都还不知道埋在哪儿呢……
她怎么就被男色迷惑了呢！
这边她还没想清楚，就听到旁边那个干活的男人又好死不死补了句：
“如果他们之后再来，我，会保护你们。”
“你先把油倒了，就在灶台旁边，那个就是油壶。”
谢知微扶额叹息，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他天亮就要离开了。
看来，等进城给那位金主做了寿宴后，得带着系统在那边找个客栈，住一两天避避风头。
等谢天聋的仇家知道他不在这儿住了，自己才能消停。
正在做饭的男人应是听不到她的打算的，只乖乖听她的吩咐，在糯米中导入足量的油，继续搅拌着。
谢知微一边烦躁地看着他做饭，一边没好气地问：
“吃辣吗？”
“嗯。”
“去，把花椒粉和辣椒粉也撒进去，吃多少撒多少。撒完，再放白糖。白糖适量，不知道放多少就问我。”
谢知微抱臂，找了点清水冰一冰自己被烫伤的手指。
等谢天聋把糯米拌好后，她拿出旁边准备好的油纸，铺开在案板上：
“拿点拌好的糯米，在这里铺开。”
这次她泡的糯米多，刚刚蒸锅都放了三层。
做出来的糯米锅巴，除了让谢天聋带走当干粮外，她和系统应该也能吃一两天。
昏黄的灯火中，黄色的油纸上，被放上一片还冒着热气的、红白相间的糯米。
雪白的糯米，混合着大红色的辣椒面，还有些许金黄色的食用油，散发出扑鼻的香味。
谢知微自己闻着，都忍不住有点饿了。
她咽了下口水，吩咐他干活的语速都快了些：
“把糯米摆出四四方方的形状，然后盖上另一层油纸，你就可以用擀面杖给压实了。厚度大概保持在半个指节左右，不要太厚。如果你力气大，还喜欢脆一点的口感，可以再擀得薄一点，越薄越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