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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命运最后的馈赠(第1/2页)
咚——咚——咚——
混沌源胎的搏动声愈发清晰厚重,如同开天之初第一缕生机,层层裹住槃枭蝶满是裂痕的破碎魔魂。
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魂核的可怖裂痕,正被温润苍茫的奇特神力一寸寸熔合、抚平。
原本暗沉发黑、遍布死寂将散之迹的魔魂,渐渐漾开一层柔和的乳白微光,碎裂脱落的魂片如同归巢碎蝶,循着混沌气流缓缓飘回原位,严丝合缝地嵌合归拢。
渊泠抬在半空的手掌始终稳稳下压,周身浅淡的灰雾不再是毁灭凶煞,反倒化作承载【源胎之力】的媒介,源源不断渡入那缕残魂之中。
“这便是......混沌源胎的力量么?”
云澈眸光微动。
“我亦前所未见。”黎娑轻声道,声音空灵飘渺。
她静静看着渊泠重塑魔魂的画面,末了道:“不过她的这股力量,与你身上的始祖圣息,倒是有着几分相像,只是层面......并不完整。”
“但她,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云澈道。
“只是现在而已。”
黎娑轻轻道:“你的上限,绝对远在她之上。”
云澈笑了笑:“这么有把握?连我都不确定自己能做到......”
“你能做到。”黎娑仙音空渺,却十分认真。
“......行吧。”云澈不置可否笑笑:“那我可真得好好期待期待了。”
槃枭蝶魔魂深处,不断溢出细碎的、带着极致痛苦的凄厉魂鸣,旁人听来微弱,却能直刺神魂。
那是槃枭蝶过往千万次撕裂、消磨、煎熬的记忆,顺着愈合的裂痕尽数剥离消散,被渊泠的力量,一点点冲刷涤荡。
但与此同时,渊泠似乎也看到了那些让槃枭蝶痛苦的记忆。
“这......”
她愣了下,不知该作何评判:“搞不懂,明明都做了,再愧罪悔恨又有什么用处呢?反正什么都改变不了。”
“还不如没心没肺,和重要之人好好活下去,呃......这样好像显得有些自私。”
“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轻哼一声,渊泠手掌猛地合拢——
混沌光华愈盛,原本单薄破碎的魔魂渐渐充盈饱满,轮廓清晰勾勒出槃枭蝶沉睡时纤细的身形,墨色魂发在混沌气流里轻轻舒展,再无半分濒死衰败的颓态。那些因重创而生的死寂灰斑尽数褪去,魂体通透莹润,内里流转着新生般柔和的光。
待最后一道细微裂痕彻底弥合,混沌源胎的搏动声缓缓放缓,如同归于平静的星河。渊泠掌心微微一收,漫天包裹魔魂的混沌气流尽数散尽。
槃枭蝶破碎的魔魂,在这一时刻被完全修复,落回其本体之中。
魂归肉身的刹那,少女蜷曲的身子轻轻一颤,长久垂落的眼睫微微翕动,原本微弱到近乎断绝的命火,陡然燃起一缕安稳绵长的柔光,周身紊乱暴戾的魔气尽数沉淀,化作温顺沉静的墨色雾霭萦绕身侧。
渊泠缓缓收回手掌,肩头微微一松,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嘴上却依旧不肯软下半分,侧头瞥向一旁紧绷的末苏:“魂体裂痕尽数补全,过往伤魂的业苦也被我的力量涤净,往后不会再被旧日伤痛日夜折磨。但她沉睡太久,神魂耗损极重,醒来还要一段漫长静养,不可催动力量,更不可再受剧烈刺激。”
末苏胸腔积压许久的紧绷骤然散去,眼眶微热,上前半步,对着渊泠深深躬身。
“多谢。”
“不必同我客套,有这功夫,还不如去看看你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老婆。”
渊泠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云澈身侧,眼底那点疲惫尽数敛去,又恢复了方才灵动俏皮的模样,抬眼看向云澈轻笑,“大哥哥,诺,你的涅魔逆轮珠。”
浮动衣袖,涅魔逆轮珠被云澈收回。
“此间事了,也该准备准备回神界的事宜了。”
他看向渊泠,与她精致的灰眸对视:“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渊泠重重颔首道:“毕竟我不惜沉睡,就是为了去到神界!不过大哥哥只要告诉我坐标,我自己也可以去的哟。”
闻言,云澈蹙眉:“......没有槃冥破虚镜,你也可以去到神界?”
“对啊。”渊泠颔首:“毕竟在理论上只要【空间法则】足够强,便可以打通次元壁垒,我只是苦于找不到位置而已。虽然靠我自己打通次元壁,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短暂沉吟,云澈突然想到深渊之地,那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敌人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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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否也可独自打通次元壁去到神界?
谨慎起见,还是不将“坐标”交给渊泠比较好。
“既然有代价,你还是随我一起离开吧。”云澈道。
渊泠长长的眼睫轻轻翕动,澄澈瞳仁里盛着纯粹无杂的依赖,微微歪头眨了眨眼:“大哥哥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么?”
云澈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是一片吐槽:我是在担心我自己的安危。
他掩去心底盘算,故作温和地轻咳两声:“咳咳——算是吧。”
“好!”渊泠眼底瞬间漾开明媚喜色,半点迟疑也无,轻快应下,“那我便随大哥哥一起离开好了。”
天际流云静滞,半空中悬浮的槃枭蝶躯体虚软无力,像一双被生生折去生机的蝶翼,悠悠缓缓坠落,最终轻飘落入末苏怀中。
她蝶纹般的眼睫微弱颤动,一滴凝含无尽苦楚的泪珠,顺着苍白眼角缓慢淌落。
沉寂片刻,她方才艰难掀开沉重的眼帘,视线一片混沌茫然。
“父神......是你么?”
微弱破碎的嗓音浸满蚀骨愧悔,字字裹挟三百万年积压的自责,“对不起......我遗落了父神交托给我的破虚镜,甚至还遗落了逆轮珠......我是魔族的罪人。”
“父神?”
末苏浑身骤然僵住,方才失而复得、滚烫翻涌的狂喜,被这两个冰冷字眼瞬间浇灭,心口骤然一空。
他慌忙牢牢攥住槃枭蝶冰凉单薄的手,贴在自己温热脸颊,语气慌乱又急切:“枭蝶你怎么了?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不要吓我好不好?我是末苏,我是你的末苏哥哥啊。”
“你看看,你看看我......”
“末苏......哥哥?”
槃枭蝶涣散的眸光微微晃动,纤细指尖一寸寸、缓缓摩挲过他的眉眼轮廓,似想借指尖触感,拼凑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指尖停在他下颌,她轻声呢喃,满是不确定:“真的是你,末苏哥哥......可是刚才,为何我感觉到了父神的气息?”
话音落,她茫然自问,“是......幻觉么?”
“你魔魂方才堪堪复苏,神魂残缺不稳,生出幻觉实属寻常,不过......”末苏话音陡然凝滞,眼底骤然掀起惊涛,“枭蝶,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清晰察觉,她的目光始终游离涣散,根本无法聚焦,再也寻不到从前清亮蝶瞳。
末苏眉心狠狠拧起,心头骤升焦灼,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渊泠。
渊泠见状当即双手掐腰,眉宇间带着几分被无端猜忌的不耐与坦荡:“干嘛?以为是我想报复你才把她弄瞎的么?”
她轻抬下颌,语气坦荡坦荡,“我像那么无聊的人么?”
“那是为何?”末苏语气紧绷,藏着压抑不住的焦灼质问。
“都跟你说了,她现在状态很差,神魂受损根基残破,需要静养。”渊泠语气沉下,认真提点,“等状态恢复了,她应该就没事了。”
“末苏哥哥,是谁在说话?”槃枭蝶目不能视,只能侧耳捕捉周遭声响,声音里满是无助茫然。
“是......一个恩人。”末苏眸光沉沉起伏,望着怀中脆弱的人,低声作答,“帮我救你回来的恩人。”
“恩人?诛天剑伤,真的有人能治么?不过......末苏哥哥。”槃枭蝶空洞的眼角再度涌出泪水,簌簌滑落:“你......为何要救我?”
长久死寂漫开,末苏怀抱着残破的她,沉默许久,才用近乎哽咽的轻声反问:“你又为何要救我呢?”
槃枭蝶浑身一震,整个人怔在原地,万千前尘瞬间翻涌心头,一时无言。
末苏收紧臂膀,将她牢牢揽入怀中,温热怀抱隔绝世间万古寒凉,嗓音裹挟跨越岁月的执拗与温柔:“枭蝶,你没有放弃我,又叫我如何能放弃你?”
他低头,气息拂过她耳畔,许下跨越三百万年的约定:“所以,有我陪着你,好好活下去,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么?”
怀中久久只有细碎啜泣,槃枭蝶默然半晌,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袍,轻声发问:“现在,距离我沉睡,过去了多久?”
末苏:“......三百万年。”
短短四字砸落,槃枭蝶身躯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像一缕残蝶游魂:“所以......你等了我,三百万年?”
末苏怀抱收得更紧,声音却很轻很轻,仿佛那三百万年孤独与等待,根本不值一提:“......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