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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庄疏白低头的时刻,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让两人的面孔都在光线里忽闪。
他们的气息短暂地交汇,赵屿几乎能看见光掠过时,庄疏白根根分明的睫毛在脸上闪过的阴影。他闻到了一股非常淡的木质香,像是松柏,又像是橡木。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更有侵略性的味道,冷冷的,只要靠近就会被完全笼罩的香味。
他猛地退开,在庄疏白面前有一瞬的失态。
他们身上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可他竟然会想到顾寒声。
赵屿迅速扭开头,避开手电筒的灯光,将表情藏进黑暗。
“怎么了?”庄疏白问。
“有蚊子。”赵屿挠了下脖子,转过头来时已经迅速整理好情绪,从包里拿出驱蚊液擦在衣领,又问:“庄医生你要吗?”
“不用。”
一个小小的插曲无伤大雅,他们继续上山,三点半就到了山顶。
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从山顶望着城市,可以看见公路的灯链和城市还未熄灭的灯光。
万籁俱寂,只有清风吹拂,明月高悬在夜空里,一切都宁静得让人舒服。
庄疏白将露营的防水毯铺在地上,两人并肩而坐,赵屿打了个哈欠,向后躺倒,看着天上的星星说:“庄医生,咱俩真有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能跟你当朋友。”
庄疏白回头看他:“我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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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屿笑出声来:“真的假的?我那时候应该鼻青脸肿的吧?那么丑的样子你都看得下去。”
“不丑。”庄疏白问:“你当时是被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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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不过我没多久就把他送去坐牢了。”
“他出狱后会来找你吗?”
“他在美国,我在中国,他不知道我在哪儿,找不着我。”
赵屿枕着手臂,提起赵连峰,他心里也没底。尽管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但赵连峰留给他的阴影太深了,几乎无法磨灭。
庄疏白跟他聊天了这么多次,终于谈到了他的过往,还想再深挖一点关于他得幽闭恐惧症的症结,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件事急不得,庄疏白决定慢慢来,在他不想说的时候便停下不再问。
赵屿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胸口平稳地起伏。
庄疏白轻轻将他垫在脑后的胳膊拿出来,免得血液不通畅导致手麻。
他托住赵屿的后脑轻轻放下,手掌却迟迟没有抽出来,就这么给赵屿垫着,一低头便能看清赵屿的脸,伸手就能将赵屿揽入怀中。
庄疏白是正人君子没错,但他的爱也不是柏拉图式的,只是教养压着欲望,时刻告诫自己要尊重赵屿的意愿。于是他保持着应有的分寸,从医患到朋友,一步步循序渐进。
但当赵屿睡着了,漏过树影的浅浅月光落在他脸上,庄疏白看着他毫无防备的表情,又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一个没有落在实处的吻,悬在离赵屿极近处。
他几乎要吻他了,又堪堪克制住,没让欲望肆虐。
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赵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向后抽离的庄疏白的脸。
“日出了吗?”赵屿问。
“还没有。”庄疏白说:“睡吧,等快要日出的时候,我喊你。”
一小时后天色渐亮,和气象预报里说的不一样,原本应该晴空万里的天逐渐有了点阴云,没一会儿便开始落雨。
日出没看成,庄疏白叫醒赵屿下山,雨势却陡然增大。
两人扯起防水毯盖在头顶,并肩躲雨。
雨水“噼里啪啦”地在防水毯上敲打,溅起的水花打诗了他们的鞋和裤脚。
赵屿发现了庄疏白被打湿的肩膀,便扯住防水毯的另一角往他那边拉了拉,和他靠得更近一些。
远处山道中传来一声惊天大喊:“哎呀妈呀!咋突然下雨了!”
两人瞬间都被逗笑了,在防水毯遮盖下的小空间里几乎头碰着头,尽管自己也很狼狈,心情却意外的轻松。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乌云就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