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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第1/2页)
源氏重工,顶层的醒神寺外,古朴的神社屋檐下。
秋雨淅淅沥沥地落着,顺着青瓦连成一线滴落。
乌鸦和夜叉穿着宽松的日式和服,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木地板上。两人中间摆着一个小木盘,里面放着两盏清酒和几碟简单的下酒菜。
夜叉嘴里叼着根烟,百无聊赖地吐出一个烟圈。
乌鸦则靠在柱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很入神。
“唉……”
夜叉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想和老大一起去啊。”
他抓了抓头发,满脸的憋闷。
“这种时候,做家臣的怎么能不跟在身边提刀开路?”
坐在他对面的乌鸦没有搭腔。
他手里端着一杯清酒,膝盖上竟然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行了,别抱怨了。”
乌鸦目光盯着书页,头也没抬,
“老大难得去办自己的私事,还有樱陪着。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别去打扰他们。”
听到这话。
夜叉挑了挑眉,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乌鸦膝盖上的书。
“我说乌鸦。”
夜叉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物种,满脸惊讶。
“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大白天的,酒也不好好喝,居然在这里看书?”
“你这大老粗认得全上面的字吗?”
面对夜叉的嘲笑。
乌鸦翻过一页纸,神色倒是出奇的平静。
“当然认得。”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雨幕中,声音低了几分。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梦?”
夜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起来。
“巧了,我也做梦了。”
“那种见鬼的经历,谁晚上睡觉不做点光怪陆离的梦啊。不过……”
夜叉凑近了些,
“要不你先听我说说我的?”
也不等乌鸦答应,
他灌下一口酒,眉飞色舞地开始比划。
“我梦见啊,咱们源氏重工被人给袭击了。当时老大不在,下面全是敌人,密密麻麻的。”
夜叉咬着烟头,眼神里透出几分回忆时的迷茫。
“然后,我和局里的同僚们死死守着辉夜姬的主机房。外面枪林弹雨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大门被人从外面死死堵住了,还有几辆运泥浆的水泥车翻在了门口。直接把大楼的一层给封死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耸了耸肩。
“出不去了,我就那么死在了大楼里面。”
屋檐下,只剩下雨打青瓦的轻响。
乌鸦听完拿着酒盏,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还在笑着喝酒的家伙。
死在水泥里吗?
平日里,夜叉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威胁要把死对头灌进水泥柱里沉进东京湾。
谁能想到在梦里,他自己居然会是这样的死法。
“很惨吧?”
夜叉见他不说话,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脸。
“不过梦嘛,都是反的。”
他看向乌鸦,
“那你呢?你这书呆子做啥梦了?”
乌鸦垂下眼帘,看着膝盖上那本翻开的书。
“我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我梦见老大没了。”
夜叉也愣住了。
“然后我就苦哈哈地接了班,去当了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局长。每天有批不完的文件,见不完的政客。”
乌鸦伸手摩挲着书页,声音有些发涩,
“你和老大都不在了。就剩我一个人,每天苦哈哈地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看卷宗。”
他指了指旁边那本厚厚的书。
“到了那个位子上,看书这种事,当然是要会的。”
乌鸦低下头,看着杯中清酒的倒影。
“但你说,这种事,谁能接受呢?”
神社前,雨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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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烟头烧到了指节,他也浑然未觉。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听着风雨声,久久无言。
半晌夜叉回过神,狠狠掐灭了手里的烟蒂。
“既然这样,那我们为什么不跟着去?”
乌鸦合上书本,将其放在桌上。
他端起酒壶,给夜叉满上了一杯清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因为那只是梦啊。”
乌鸦举起酒杯,仰起头,看着漫天迷蒙的雨幕。
“现在,早就和梦里完全不一样了。”
他轻笑了一声,与夜叉的杯子重重地碰在一起。
“现在的源稚生……不会输的。”
……
淅淅沥沥的秋雨,在深山之间织成了一张灰蒙蒙的网。
石板小路蜿蜒向上,青苔在缝隙间肆意生长。
雨滴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源稚生穿着一袭黑色的长风衣,手中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
蜘蛛切安静地挂在腰间,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步履平缓而坚定。
樱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静静地走在他的身侧,大半个身子都被那柄黑伞妥帖地护在阴影之下,没有沾染半点雨水。
山间的雾气很重,带着深秋草木的微凉。
源稚生看着前方隐没在雨雾中的古朴村落,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很久很久以前。
当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被寄养在这样的山林村落里。
那时的天空,似乎也总是下着这样连绵不绝的雨。
泥泞的山道,潮湿的空气,还有那个总是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喊着“哥哥”的漂亮男孩。
后来的某一天
他握着刀亲手将所谓的鬼斩落在那口废弃的枯井之中。
似乎也是这样的雨。
思绪在旧日的泥沼中微微翻腾。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伸了过来。
樱想接过他手中的伞柄,替他撑着。
源稚生却微微侧身,手腕一避,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声音温和道,
“我来。”
黑伞顺势向樱的方向倾斜了过去,将少女严严实实地护在伞下,替她挡去了随风飘落的雨丝。
樱收回手,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少女抬起头,清冷的眼眸看着那漫天的雨幕,轻声开口。
“少主。”
“每一场雨,都是不一样的。”
她收回手,交叠在身前,任由那把黑伞为自己遮挡风雨。
“就像那些落下的雨滴。看起来相似,但永远不会是同一滴。”
过去的那场雨已经停了。
听到这句话。
源稚生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清冷却盛满了自己倒影的眼眸。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梦魇、那些血淋淋的旧日伤疤,在这一刻,仿佛被这轻柔的雨水一点点洗去。
“嗯。”
源稚生眉眼舒展,看着她。
男人温和地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并肩向前,穿过青石小巷,顺着山道一路走到了村落的最深处。
前方。
一座占地颇广的樱国古宅,静静地坐落在山林的雨雾之中。
宅院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黄的灯光。
源稚生停在门前,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
古宅内。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穿透了雨幕,悠悠地飘了出来。
曲调婉转,婉丽清新,带着温婉与哀愁。
源稚生听得懂一些。
那不是樱国传统的能剧或者歌舞伎。
源稚生曾在龙渊阁的据点里待过一段时日,听那些华夏的专员们放过类似的曲子。
大抵……是叫黄梅戏?
源稚生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随后收起伞,往前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