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腊月初五的大集,知青们都想去逛逛,严振声就找大队借了辆驴车。
李奎勇和刘克刚是要把狼皮带到县里找人鞣制,女生们要去买一些女儿家用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们还得多买点盐回来,前两天杀猪做腊肉借光了好几家邻居的存盐。
又是办学习班又是给村民分肉,他在队里还是挺有面子的,负责管理大队牲畜的村民给他选了头最壮实的驴。
这次没有行李要拉,女生们都可以坐在车上,能省一点时间,免得又拖到天黑才回来。
同去赶大集的不止知青,马上就是腊八节紧接着过年,要置办年货的人挺多。
大队干部每个月都有几块钱的补贴,他们是队里最殷实的人家,还有其他一年到头攒了点东西的村民,这些要卖或者买的事情集中起来托付给几个人,他们也赶了一辆大车。
两辆车在萧瑟的群山万壑中穿行,视角拉远就显得无比苍凉孤寂,前车突然响起了歌声,歌声高亢嘹亮。
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哟哦
三盏盏的那个灯
哎呀带上的那个铃子哟
噢哇哇得的那个声
...
前车唱罢,秦岭也忽然开腔: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着哥哥的手
送哥送到大门口
...
在黄土高原上,男女老少谁都能吼几句民歌,这是他们社交的工具,是劳动的号子,也是他们对抗孤寂的法宝。
严振声感觉唱歌的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心想这次赶集要是能遇上钟跃民就好了,这俩人的灵魂才是同频的。
可惜钟跃民还在他漏风的破窑洞里猫冬,在粮食吃完之前,他大概是不愿意走上几十里路来感受小城民情的,消耗大于收获嘛。
到达米脂县城后,女生们结伴去供销社,她们除了买自己需要的东西,还要买公用的盐、其它调料和腊八粥材料。
李奎勇和刘克刚在村民的带领下去找皮匠,严振声独自去邮局寄信。
从邮局出来,飘荡在大街上的羊汤和驴板肠的香味很诱人,他从羊汤店的大锅里“借”了一口尝尝味道,然后悄悄给他们的锅里还了一块羊肉进去。
这味道也一般嘛,反正是不入他这个大厨的眼。
想想都好笑,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严振声这个挂逼,也受了一些世俗的枷锁,他有的是钱,却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店里喝一碗羊汤。
要是请同来的伙伴和村民都去喝一碗,又显得过于手松了一点。
不过回到约定集合地点的他,手上多了一个小包以及一饭盒驴板肠。
宁舍孩他娘,不舍驴板肠。
米脂的这道名小吃他还是想尝尝的,秤一斤回去跟朋友们一起试试,要是好吃以后在空间里自己做。
具体的做法他刚刚已经用空间偷过师了,跟卤猪大肠也没什么两样,至于所谓秘制调料那看各家的发挥,咋样都行。
“声哥,你买了些什么?”
“不知道到开春前还会不会来城里,买了一点蔬菜种子,明年在自留地里多种点菜。”
说买是托词,蔬菜种子实际是他空间里培育多年的高产品种,从白店大队慢慢传播开去也不错。
今天进城赶集没发生什么麻烦事,一行人开开心心回家。
晚上知青们对驴板肠给出了高度评价,认为不愧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说法,比猪大肠稍胜一筹。
“我们的粮食好像不够了!”
初八这天,煮完腊八粥的两个女知青掂了一下粮食袋子,又用平常做饭时盛米盛面的碗粗略量了量,向大家报告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怎么会?400斤粮食呢,这就吃完了?还有一个星期才能领下个月的呢。”
“还没吃完,但只剩几十斤了,按进度来说咱们应该剩100斤的,接下来一个星期只能吃稀的了,或者找别的村民借一点?”
“咱们之前还是太奢侈了一点,都说忙时吃干闲时吃稀,但咱们早上吃的稠粥,晚上吃的干的,这下乐极生悲了。”
“那也没办法,在家的时候每个月还有定量的肉和鸡蛋,在这边缺了油水可不就得多吃点嘛,这还多亏了3个男生打到了猎物补充了油水,不然咱们的粮食还要消耗得更快。”
“不光是这一点,咱们领到的是小麦和小米都是带壳的,去壳过程还损失了一部分。
我看村民们都是用的很粗的筛子,他们连麸皮都要吃掉一部分,我看咱们也要学着这么做了,不然下个月粮食可能还是不够。”
“啊?太粗糙了也咽不下去吧。”
“难吃点总比饿肚子强啊,你七八岁那两年饿过肚子没有?”
“饿过啊,那两年我连纸都想吃。”
“接下来怎么办啊?是熬一熬还是找别人家借一点啊?”
“声哥,你说呢?”
每个人都叽叽喳喳几句后,目光就全部集中在了严振声身上,虽然没有官方认证,但他现在已经是实质上的领头羊。
“民主表决吧,支持借粮食的站我左边,支持熬过去的站我右边。”
他话说完,9个知青相互看了看,最后全部都站到了右边。
村民的生活比他们差多了,一群脸皮薄的年轻人,去找村民借粮食张不开这个口啊。
这个月借了下个月还,把一个月的问题分摊到两个月,该饿肚子还是要饿肚子,还不如一次性挺过去。
“好,全票形成决议,把这个月熬过去。那么从下个月开始,咱们每天定量,饱与饿都只吃那么多,今天是腊八,吃这个月最后一回稠粥。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下个月碾粮食的时候是用细筛还是粗筛,大家也表决一下吧,细筛站左边,粗筛站右边。”
严振声稍微用了一点心眼,他是赞同用粗筛的,现实情况如此,知青们必须把吃惯了细粮的城市胃转换过来。
今年上半年还有官方供应粮食,等冬小麦收割后,官方停止供应,知青参与到大队分粮,每个月的量还要往下降一截,那时候才用粗筛会更难熬。
他可以各种想办法让这个小团队过得好一点,却不能直接变出粮食来。
知青们都站在右边,如果支持用细筛就要走到左边去,很多时候人并不愿意当出头鸟,显得自己不合群。
李奎勇和刘克刚看了大哥的眼色,没动。几个女生未必看不出严振声的心思,但在享受和不饿肚子之间还是只能选择不饿肚子。
“好!同学们都有一颗不畏困难的心,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咱们的承担大任之路,就从吃粗粮开始吧!”
从初九开始,每个人每天只有七八两粮食定量,只能煮成稀粥或者糊糊,好给肚子里多填点东西。
三天过去,李奎勇说走路时都能感觉肚子里的水在晃悠,秦岭的歌声都不再那么透亮。
虽然厨房里还存了上百斤的腊肉,那个却是需要分配到更长的时间里,不可能当饭吃,所有人都开始期待下一次领粮食日期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