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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东市设伏,白影乍现(第1/2页)
初四那夜,东市连个鬼影都没有。
苏无为蹲在茶摊上蹲了整整两个时辰,腿都麻了。
茶摊是崔县令安排的,摆在东市正中间,前后左右四条街一眼望穿。
他戴着个斗笠,面前摆着壶茶,茶早就凉了,他一口没喝——不是不想喝,是怕喝多了要上茅房,一上茅房就错过时机。
“苏兄弟,俺脚麻了。”
程咬金蹲在旁边的干货摊子后头,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扮的是卖核桃的商贩,面前摆着一筐核桃,一颗没卖出去。
“忍着。”
“忍不了,俺得站起来走走。”
“你敢站起来,乙弗氏一眼就能认出你。”
程咬金不服气:“她咋认出俺?俺这打扮,跟个卖核桃的有啥区别?”
苏无为回头看了他一眼——程咬金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头上裹着块脏兮兮的头巾,脸上还抹了两把锅底灰,看着确实像个走街串巷的小贩。
但那身板,那胳膊,那肩膀,往那一蹲,跟座铁塔似的,瞎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你把肩膀缩一缩。”
“缩了。”
“再缩。”
“再缩俺就成驼背了!”
苏无为懒得理他,转过头继续盯着街口。
初四那夜,乙弗氏没来。
初五那夜,天阴得厉害,月亮被云层裹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下来。
东市早早就关了门,街上的铺子一家接一家灭了灯,到亥时,整条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无为换了位置,坐在东市南口的一家酒楼底下。
这位置是李淳风挑的——酒楼三层高,是整个东市的制高点,站在顶上能看见四条街的动静。
李淳风和李昭月就藏在酒楼二层,窗户开着一条缝,随时可以催动符箓。
秦琼和裴行俨扮作更夫,在东市外围转悠。
程咬金还是卖核桃的,蹲在南口的墙根下,旁边多了个卖饼的老汉——那是崔县令的人,专门负责盯着巷子口。
裴惊澜和阿沅在东口外头的一家客栈里接应,房间里备着伤药、绷带、热水。
阿沅紧张得不行,把药包翻了十几遍,裴惊澜被她翻得烦了,一把按住她的手:“别翻了,再翻药都散了。”
阿沅缩了缩手,小声说:“裴姐姐,你说今夜她会来么?”
裴惊澜没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会来。”
她说。
秦无衣在屋顶上。
没人知道她具体在哪个屋顶,但苏无为知道她在那儿。
那种被盯着的觉,从洛阳到华阴,一路都没断过。
子时。
东市静得像一座坟。
风停了,虫不叫了,连远处渭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儿,不是血腥,不是腐臭,是一种更冷、更干、更让人牙根发酸的东西。
苏无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然后他看见了。
一道白影从东边的屋顶上掠过,快得像一道闪电,从一座屋顶跳到另一座屋顶,落地的时候连片瓦都没踩响。
白影落在酒楼顶上,停了一瞬。
月光从云层里挤出一丝,照在那道白影上。
苏无为看清了那张脸——乙弗氏。
她比上回见面时更瘦了,瘦得脱了形。
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活像一具会动的骷髅。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吓人,像两团鬼火,在黑夜里烧着。
她手里握着一柄骨刀,刀身约莫一尺来长,白森森的,刀刃上沾着新鲜的血迹——还在往下滴。
她已经在别处杀了人。
今夜是来“补刀”的。
苏无为把茶杯放下,慢慢站起来,摘下斗笠。
就在这时候,乙弗氏动了。
她从三层高的酒楼顶上一跃而下,身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掉了所有力道,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站在街中央,四下张望。
骨刀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刀尖朝下,戳在地上。
她在听。
听呼吸,听心跳,听这空荡荡的街道里,有没有不该有的声音。
苏无为屏住呼吸。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太响了。
乙弗氏猛地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酒楼二层的窗户炸开了!
八道符箓从窗户里飞出来,分八个方向射出去——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每一道符箓都精准地落在预定的位置上,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符箓落地的一刹那,地面上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
光从八道符箓上同时亮起,沿着地面上预先画好的纹路蔓延,眨眼之间,连成一个巨大的光圈,把整条街都罩了进去。
困妖阵。
李淳风和李昭月同时出手,一人控四道符箓,气机从他们身上涌出来,顺着符箓注入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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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圈越来越亮,从淡金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炽白色,刺得人睁不开眼。
乙弗氏脸色变了。
她低头看脚下的光圈,又抬头看四周的符箓,目光在八个方向各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酒楼二层的窗户上。
“楼观道的困妖阵。”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小娃娃,你们是哪位天师的弟子?”
没人答她。
乙弗氏冷笑一声,骨刀从地上拔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就凭你们这几个,也想困住我?”
她脚下一蹬,身子化作一道白光,朝南边的一道符箓扑过去!
速度之快,苏无为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连她的动作都没看清。
“砰!”
白光撞在南边的符箓上,发出一声巨响,整条街都震了一下。
符箓上的金光猛地一闪,暗了几分,但没碎。
乙弗氏被弹回来,退了三步才站稳。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八道符箓,八个阵眼。”
她喃喃道,“破一个,还有七个。”
“破四个,还有四个。”
“八个全破,阵法才散。”
她转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狰狞,像一把刀子。
“那就一个一个破。”
她又扑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往南,是往东南。
骨刀在前头开路,刀刃上泛起一层黑光,跟符箓的金光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热油里泼了水。
“砰!”
第二道符箓也暗了。
乙弗氏的速度越来越快,白光在阵法里左冲右突,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符箓上。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符箓一道接一道地暗下去,金光越来越淡,阵法开始摇晃。
酒楼二层,李淳风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昭月脸色煞白,嘴唇紧咬着,手指头在发抖。
“撑不住了!”
李淳风低吼一声。
苏无为站在街中央,看着乙弗氏在阵法里横冲直撞,脑子里飞速转着。
八道符箓,八个阵眼。
破一个还有七个,破四个还有四个。
但只要有一个阵眼还在,阵法就不会散。
不对。
他忽然想起李淳风说过的话——“困妖阵以八道符箓定住八个方位,形成灵力屏障,困住阵中之物。”
“但若阵中之物妖力太强,灵力屏障会被冲破。”
乙弗氏不是妖。
她是人。
一个被邪术改过的人。
她的力,来自那些人心。
十五颗人心。
苏无为咬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那包铁火相激的原料——这是他在陕州配的,本来预备着对付人面蛛的,没用上,一直揣着。
他掂了掂,不到二两。
够不够?
够了。
他朝乙弗氏的方向跑过去。
“苏兄!”
李淳风在楼上看见了,惊得差点从窗户里掉出来,“你做什么!”
苏无为没理他,一边跑一边对光幕默念:
“察得:‘铁火相激’——铁粉与锈铁粉相混,燃时生高热。”
“燃两刻钟寿数,编术法——铁火爆燃。”
光幕一闪:“可行。”
心口猛地一缩,鼻血当场淌下来。
他把那包铁火相激的原料往地上一扔,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没着,又吹了一下——着了。
火折子往地上一丢。
嗤——!
一道白光炸开,比困妖阵的金光还亮十倍!
热浪扑面而来,苏无为被气浪推得往后倒,在地上滚了两圈,耳朵里嗡嗡响,眼前一片白。
铁火相激。
二两铁火剂,放出的热能把铁烧穿。
乙弗氏正扑向第六道符箓,被这道白光拦腰截住。
她惨叫一声,身子被热浪掀飞出去,撞在街边的柱子上,咔嚓一声,柱子断了。
她摔在地上,滚了几圈,趴在那儿不动了。
苏无为从地上爬起来,耳朵还在嗡嗡响,眼前一片花。
他抹了把鼻血,朝乙弗氏走过去。
走了三步——
乙弗氏动了。
她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一条蛇,骨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尖指着苏无为。
她的半边衣裳被烧没了,露出底下的皮肉——不是人的皮肉,是一种灰白色的、皱巴巴的、像蛇皮一样的东西。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有黑色的液体在流动,像虫子在里面钻。
“小娃娃。”
她盯着苏无为,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上回有人救你,今夜——”
她脚下一蹬,化作一道白光,直扑苏无为的面门!
“谁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