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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差别
“严先生不用担心，我不会为难你，当然何种款式我都喜欢，你大可以尝试，工钱和布料也不会差你的。”明月缓缓抚着桌上的布料说道。
“全凭你发挥”这对他们来说，可是最难的。
严立沉默的半晌，方才应下这话。
只是他没琢磨明白这小姐有何要求，看来只能凭着想法来了。
“料子可有挑？”明月扫过两边的花样。
严立看着她身着，缓缓介绍道：“当然，这料子都是林家纺织厂的料子，他家的香云纱最出名，不过马上入了冬便有些不适合了。”
“小姐喜欢什么料？”
明月细细的摩挲着墙上一面的布料，和那日去林棠店里的布料几乎一致，并无什么不同。
林家起家便是蚕丝线，后来也是以丝绸为主，倒是少了几分市井气。
林棠店里便还好，光顾的都是些十指不沾水的太太们去，多少大洋打下去听不见一个响。
那闹市巷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金银钱财。
可严家这边不同，又不在繁华地带，周围又甚少有达官显贵豪门世族。
怪不得店内冷冷清清，缺少人气儿。
明月摸完最后一排的料子，缓缓说道：“薄纱料就好，轻盈一些。虽说快入冬了，但这也不差是来年见了春再穿。”
严立笑了笑，应声道：“是了小姐，这衣服做了也不是当下就要穿的。我只管听您的做，时节也无妨。”
明月抬眼看了一眼后堂，此事后堂的平台上，倒是空空的。和林棠的堆叠成山全然不一样。
虽说林棠有款式衣服的吸引，但何不食肉糜。家家户户难道都要丢全家半月的生计去买那挂在玻璃窗内的时尚？
这林越着实有些强制专横了，普通的布料棉料买的贱，便少买，规定着量卖。反而这锦纱绫罗贵，便卖的多，反而让这些裁缝店里卖不出去。
这强买强卖的生意倒是让林越狠狠赚一笔，反而严立这样的裁缝店，只能靠手艺赚钱，来的客人也不会买贵的料子，反而自己带着采买的便宜的料子来做衣服。
严立便是这样也应付了两年生计。
明月越想越觉得林家有些过分，却无计可施，不过既然她想毁了林家，就可以从这方向入手。
若是上次去的几个裁缝便都是这样的情况，那只会比严立更难过。
明月喝着严立给砌的热茶，熏的眼前一片氤氲。烟雾中屋里的一切似乎像蒙了一层纱般。
二人约定了时间，明月便离了严家裁缝铺。
刚出了门，这时太阳已经见了底，红彤彤的映着旁边的溪，像一条银色的小蛇，泛着红磷。
门口的司机已经拉开了门，明月缓缓移步上车。
门关上的一瞬间，就像关上了笼子。
透过玻璃看到的景少了些灵动，少了些色彩。
……
四太太有孕，林老爷便心思都放在那边，毕竟林家人丁不多，这添丁的喜事儿该是让家里都重视起来。
明月原本就打算自己亲自去娶衣服，二人便约定了日子。
到了日子，明月下了楼刚招呼管家来安排车出门，便看见四太太芝樊扶着腰下来了，身上的衣服瞧着也大了不少尺码，眼下也才三个月，见不得显怀，却姿势仪态都是一副挺着大肚子的样子。
管家叫的车正停到大门口，明月上前一步，刚要拉开车门，旁边就伸出来一双手——
芝樊快步上前，手抓向了车门
“我这身子乏，不如五妹妹让我先出去。”
明月自是不想与她争辩，不再言语，收回了手。
丫鬟扶着她上了车，透过窗户便看见芝樊一副得意的表情看着她。
随着车拐出大门消失不见。
“五太太，今日太太小姐都出门了，车已不够了，您还要出门吗？”管家此时才出声提醒道。
明月一愣，随后说道：“无事，你帮我叫个车夫，我自行去就好。”
管家虽说有些犹豫，但刚刚四太太蛮横的时候他也没出言阻止，这时明月的要求也不好拒绝。
只能应声道好。
人力车夫赶不上汽车的速度，出了门好一会儿才到林棠。
这是已是中午，店中人不多，刚进门就听到刘管事的责骂声。
明月停下脚步，想来屋中人没有发现她，定了许久。
堂间的声音终于停了，片刻后，明月刻意弄出声响，仿佛刚从外面进来，缓缓迈步，撩开帘子朝着堂间里说道：“我以为没人，都在屋里啊。”
刘管事见明月来了，连忙换上笑脸说道：
“哎呀，五太太您来了，您有什么要求直接招呼我们过去便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嘞。”
她打眼一瞧，就看见立在旁边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的薛斐，低着头不说话，刚刚刘管事骂的话，明月听了半晌。
随后她神色如常道：
“定了衣服，店里试了好改，我心急，好事儿都得上赶着来。”
“也是，也是。五太太您裁了什么衣服？我去给您拿来。”刘管事殷切道。
明月没说话，抬头看着薛斐，刘管事顺着她的眼神也看向了旁边站着的薛斐。
他斥道：“愣着干什么！五太太要拿衣服，你还不快去取？！”
薛斐这时好像才回过神，回衣间找衣服去了。
不时，他取出两件衣裳，展开铺在了台面上。
“五太太，这两件便是您定的衣裳，您瞧瞧。”
“料子和样式都是细细选过的。”
明月细细拿出一件端详，衣服是淡黄青色的纱料，摸着轻盈舒适。两手拎起来看，领子的盘口和领口围着黑色的蕾丝带，裙摆下方同样呼应，是一圈黑色蕾丝宽围边。
看着时兴又十分日常，不显浮夸。
明月暗叹，确实不错，刚要拿起另一件细细瞧。
却被刘管事打断，他忙道：“我这个徒弟没学什么东西，裁出来的衣服让五太太见笑了。”
明月淡淡一笑：“我觉得很好。”
闻言，刘管事半张着嘴愣了好一下，噎的说不出话。
明月不理他，又拿起第二件衣裳，是旗袍，这大底的亮蓝色闪的人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