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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把玩着这个小陶壶，壶还是那个壶，灰扑扑的，除了很重外，掂在手里没什么特别。
可刚才那个七彩气泡，以及年轻道士的模样还在我脑子里转，像是有人在我脑袋里播放了一段走马灯，画面清晰得不像是几百年前留下的东西。
“九天雷炁……”
我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说真的，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虚靖天师说话怎么这么风趣呢？
他跟我讲的那几句，语气像是在跟一个熟人说笑，而不是在跟一个几百年后才会出现的陌生人交代遗言。
那笑是活的，不是那种借奇门遁甲留下的回声，也一点没有高高在上的天师威严。
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他要是活到现在，大概能给我不少好宝贝，毕竟素未蒙面，都能给我个装着九天雷炁的酒壶。
不过，这小小的酒壶里，真的藏有传说中的九天雷炁吗？
师父修炼的龙虎山雷法，也仅仅是到达‘先天雷炁’的门槛，他说那是自己本领所能驾驭到的极限了。
而他已经是独步当今的天下雷法第一人！
那是以自身之炁感应天地自然的规则，招来乌云闭目存思，才能引动天雷劈向妖邪。
看似简单，其实已经很难了。
因为人自身的力量有限，能沟通天地引下雷霆，已是很了不起的境界。
而且‘先天雷炁’有一个问题，就是召雷的消耗特别大，凡人的炁根本不足以支撑。所以每次施法后，师父都几乎快不能动了，像被抽干了浑身精血，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气力。
再往上，还有‘三天雷炁’，据说能传檄号令雷公电母。
换句话说，这个境界的修行者，不只是召唤雷霆，还可以直接给雷公电母下达命令，就像古时候将军发檄文一样，一封奏报递上去，雷公就得响，电母就得闪。
这不是靠自身的炁，是借神明的权柄。
不过，三天雷炁已经失传了。
据说最后一次有人用出来，还是唐朝时期。
当时的张天师在滚滚黄河边请来了雷公电母，退了洪水，斩杀河妖，自己也当场吐血，躺了三个月，不是他修为不够，是那檄文太沉了，字字都压在命上。
传檄一次，就要折十年阳寿，后来就没人敢学了，也就失传了。
而‘六天雷炁’，则比三天雷炁还要高上一层。
传说从古至今练成的人屈指可数，最著名的莫过于神霄派的掌门林灵素。
他练成了六天雷炁，能代天行罚，也就是代替天道对恶人降下惩罚！
传闻他召雷的时候不用符纸也不用掐诀，只要站在那里，手一挥，便会有六道黑色惊雷从天而降。
当年在汴京城，有一个叫做王某强的官员贪墨，到处搜刮民脂民膏，搞得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林灵素看不过去，说了一句：“你吞了多少，雷会替你吐出来。”
没想到，就在当晚，一道黑色惊雷劈进王某强的府邸，把他藏在密室里的金银全部熔成了铁水，吓得王某强连连高喊饶命，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贪赃枉法欺压百姓。
这事后来还被写进了故事里，流传下来。
只是可惜，林灵素这六天雷炁没有传下来，当初他选了七个弟子，结果跟着他闭关三年，没有一个能撑过第二次召雷，无一例外全被雷法反噬。
有的烧坏了经脉，有的疯了，有的被雷劈死了，还有的直接消失了……
总之，从那之后，六天雷炁就成了传说。
至于九天雷炁，那绝对是人类修炼雷法的顶峰！
甚至无数修行者坦言，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修炼的境界，只有仙人下凡才可以学成！
因为九天雷炁可以直接号令天庭的雷部三十六帅，包括神霄法派的邓、辛、张、陶四天君，酆岳法派的马、赵、温、岳四天君，清微法派的苟、毕二将，地司法派的殷元帅，西河法派的王天君……
这些名字我只听说过，但只是听着，都觉得耳边雷霆轰鸣。
从古至今，只有一个人练成。
那就是张继先！
据说，他开创正一雷法，点化四大天师中的萨守坚。
史书上对他的评价我至今记得清楚，因为那是每一个道士不可逾越的巅峰：“真人役使雷霆，如用奴隶，斩妖逐祟，随手斯应！”
光是想想就觉得，那是何等的威风。
张继先更是凭一己之力，让当时的龙虎山成为华夏第一宗门，天下修士仰望，连朝廷都要礼敬三分。
只可惜，这门雷法同样没有传下去。
不是因为藏私，不是因为战乱，而是因为后世无人能继承。
九天雷炁太过恐怖，据说挑选传人时，张继先曾让三名亲传弟子同时引雷入体，三人当场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雷炁择主。”
当初，师父说这话时，手指都在不自觉得发抖：“不是人挑它，是它挑人。”
据说当年有十四境大妖赤戾火鹏出世，天下宗门莫能当之。
大妖赤戾火鹏连吞了三座城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茅山的上清剑阵都被它一爪拍碎。
各派长老聚在一起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人提议三山滴血一起诛妖，有人提议启动上古封印，但是一堆人吵了三天三夜，没一个敢去送死的。
最后唯张继先一人，踏空而行。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道袍，御剑飞行，像是要去赴一场寻常的约。
有目击者说，他抬头看了看天，笑了笑，然后举起了右手，只是轻轻一挥，便召唤出了九天雷霆！
那绝非普通的惊雷，只见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然后数道威武庄严的身影踏云而出。
那竟是雷部三十六将的真身！
不是幻象，是真身！
他们一个个身披铠甲，手拿法宝，威风凛冽。
邓天君的凤嘴肉翅，岳元帅长枪横扫，苟将军双掌控雷……
每一件法器都在嗡鸣，每一双眼睛都在燃烧。
三十六将列阵，天地为之变色！
那十四境的大妖，在看见雷部将帅的一瞬间就瘫软了。
它想逃，但雷网已经铺天盖地而来，像捕一只麻雀那样简单。
张继先甚至没有动手，只是抬了抬下巴，说了一句：“杀生无数，罪不容诛，烦请雷将把它给收拾了。“
雷霆落下，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功夫。
等待乌云散去，那只十四境的大妖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连妖物的灰烬都没留下。
那些事，当初听师父讲起的时候，觉得像神话。
可如今，再次想起这个故事，我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一股滚烫的东西在身体里奔涌。
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有幸能看到传说中的道门天才，亲眼见到古今第一神话，不可谓不激动。
想到这里，我放下酒壶，直接跪了下来。
我对着那只灰扑扑的陶壶恭恭敬敬得连磕了三个头，内心无比虔诚。
我磕得很认真，第一个头，是为张继先的神人之姿所折服！
第二个头，是为那句‘愿在追逐大道的路上，助你一臂之力’！
第三个头，是为我接下来会用到它的那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