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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北辰仙都，北辰学宫之外。
宏伟庄严的学宫建筑群悬浮于祥云之上，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砖一瓦都浸透着古老儒门的浩然之气与岁月沉淀的威仪。
学宫正门前，是一片由白玉铺就、方圆足有千里的巨大广场。
此刻，这片平日庄严肃穆的广场，已然被人潮淹没。
人，茫茫多的人。而且，绝非寻常百姓。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身影，几乎全是永恒真仙境界的修士！
他们大多身着儒衫，或青或白或紫，样式简洁却料子非凡，个个气息凝练，目光沉静，举止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矜持与风骨。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以及少数气息与其他儒生略有不同、但同样强大的外来求学者。
人数之多，何止百万！
永恒真仙，这个在九天仙国需要一方势力重点培养、在寻常星界足以称尊道祖的境界，在这里，竟如同参加一场普通集会的学子般寻常。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负手而立闭目养神，或与相熟之人互相拱手致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自信与淡淡竞争意识的特殊氛围。
云菲公主与苏婉儿、林供奉等人，站在广场边缘一处地势稍高的观礼台上。
这是皇室成员的特权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广场中心那座高耸入云、即将显现金榜的宣圣碑，又不必挤在人群中。
“真是……壮观。”苏婉儿咂舌道，她虽出身大世家，但亲眼见到如此多的永恒真仙聚集一处，还是第一次。
“公主姐姐，你看那些人，感觉每一个都不简单呢。”
林供奉也是微微颔首，低声道：“殿下，此地汇聚的，堪称我北辰帝国年轻一代最精华的儒修力量。
能来参与儒考，并通过初试站到这里等待放榜的，无不是惊才绝艳之辈。接下来的榜首之争，恐怕会异常激烈。”
云菲公主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感受着那汇聚而成的磅礴文气与修为波动，心中也是暗惊。
北辰帝国的底蕴，在此刻显露无遗。
与这里相比，九天仙国虽然展示了惊人的发展潜力和商品创造力，但在顶尖人才的储备和这种体系化的选拔机制上，恐怕仍有漫长的路要走。
人群中的议论声，如同海潮般嗡嗡作响，清晰传入观礼台。
“此番儒考，听说竞争空前激烈啊！
书山一脉的李玄生道友，据说已将《春秋微言大义》修至化境，引动浩然正气长达三日不息，此次榜首，他当是最大热门！”
“未必，礼殿的王天佑圣子也不遑多让，身具祥瑞道体，言出法随，上次论道，生生让一位挑衅他的混元金仙走路平地摔，丢了法宝，其运道与对礼之天道的契合，深不可测。”
“赵玄机呢？那位虽非纯正儒门，但其对上古礼器、典章制度的考据与复原，连学宫大儒都赞叹不已，更兼身家丰厚，法宝无数，实战演礼中谁能破他防御？”
一个个在帝国境内早已声名赫赫的天才名字被不断提及，每一个都伴随着令人惊叹的传闻与战绩。
众人各抒己见，
争论不休，但大抵都围绕着这几个人选，认为榜首必将在他们之中产生。
偶尔也有人提到一些相对陌生但初试表现亮眼的名字。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
咚——！
一声仿佛源自远古、震撼神魂的钟鸣，自北辰学宫深处响起，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九声浑厚悠长的鼓声相继传来，象征着儒门九经。
广场瞬间鸦雀无声，百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座巍峨的宣圣碑。
只见宣圣碑光滑如镜的碑面上，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光晕越来越盛，逐渐凝聚成一个个硕大无比、铁画银钩、散发着浩瀚文运与威严气息的金色文字。
首先显现的是榜尾之名，从第一百名开始，依次向上。
每出现一个名字，都会在相应的人群中引起一阵或兴奋、或叹息、或平静的细微骚动。
能上榜者，已是万里挑一，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名字一个个浮现，速度不疾不徐。
随着名次越来越靠前，广场上的气氛也越发凝滞。前十名时，几乎落针可闻。
第九名，第八名……第三名，赵玄机！
第二名，王天佑！
到了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即将显现榜首之位的地方。
李玄生？还是另有其人？
在百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宣圣碑顶端，那最为耀眼夺目的位置，金光大放，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缓缓凝聚，最终清晰地烙印在碑面之上——
苏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广场上百万永恒真仙，包括观礼台上许多见多识广的皇室成员、世家宿老，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愕然神情。
苏文？
谁是苏文？
那个在考前几乎无人提及、无人看好的陌生名字？
他凭什么力压李玄生、王天佑、赵玄机、等一众早已声名显赫的绝顶天才，登临榜首？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炸开的惊呼与议论！
“苏文？！榜首是苏文？”
“怎么可能！李玄生道友呢？他可是引动了三日浩然正气啊！”
“王天佑圣子的祥瑞道体难道失效了？”
“查！快去查！这苏文究竟是何方神圣？师承何人？来自何地？”
“学宫金榜绝不会出错……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黑马！惊天大黑马！”
“……”
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上的祥云。无数道神念交错扫视，试图在人群中找出那个名叫“苏文”的人。
疑惑、震惊、好奇、质疑、不甘……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在广场不起眼的东南角落，一位身着朴素青色儒衫、容貌清俊、气质温润平和的青年，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震天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他看着宣圣碑顶端那两个属于自己的金色大字，听着四周关于“苏文”这个名字的激烈议论，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然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弧度中，没有太多的狂喜与得意，反而更像是一种早有预料的平静，以及更谋划。
北辰帝国，儒教学宫……都只不过是他苏文的一个跳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