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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听完，明显愣了一下。
撸了大厨？发配车间？
易中江在旁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满脸的苦涩。
“天儿，你不知道，今天中午食堂那场面，简直绝了！”
易中江叹了口气，绘声绘色地把中午发生的事给抖落了出来。
“中午正是打饭最高峰的时候，食堂里排着好几百号工人。”
“柱子正颠勺打菜呢，结果，李副厂长身边的那个刘秘书，拿了个大饭盒，直接插队走到了柱子的窗口前！”
“那刘秘书平时就爱狗仗人势，鼻孔朝天，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摔，牛气哄哄地说要打肉菜！”
易中江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柱子那脾气，他平时最烦这种摆官威、插队的人！他一看是刘秘书，当场那轴劲就上来了！”
“柱子拿起大铁勺，在肉盆里舀了满满一勺肉。结果到了刘秘书的饭盒上面，他那手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样，一顿疯狂颠勺！”
“颠到最后，那么大一勺子肉，硬生生全给颠回了盆里！最后落进刘秘书饭盒里的，就特么剩下两块干巴巴的破土豆，连块肉皮都没有！”
听到这儿，易天嘴角一抽，简直想笑。
这的确是傻柱的经典绝活。
易中江继续说道：“那刘秘书一看，当场就急眼了！”
“他‘砰’的一声拍着食堂的窗户，指着柱子破口大骂：‘傻柱！你特么是不是瞎了？！你知不知道这是给谁打的饭？这可是给李副厂长打的！赶紧给我多打点肉！’”
“结果呢？”
“柱子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哐当’一声，直接把大铁勺狠狠地砸在铁盆上！”
“柱子翻着白眼，当着几百号工人的面，直接硬怼了回去：‘爱特么吃不吃！不吃滚蛋！食堂有食堂的规矩！我管你给谁打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是这个量！’”
这话说得是真特么提气，但也真特么作死。
易中江咽了口唾沫：“那刘秘书被当众下了面子，气急败坏，直接拉仇恨骂道：‘你特么就是个臭炒菜的厨子！你一个臭做饭的，在这神气什么？！’”
易中江一拍大腿：“这句话，算是彻底捅了柱子的马蜂窝了！”
“柱子那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他直接把围裙一解，指着刘秘书的鼻子，当着食堂排队的几百号工人，扯着嗓门大吼！”
“‘老子是厨子怎么了？！老子凭手艺吃饭，干干净净！’”
“‘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李副厂长身边养的一条狗！’”
“‘你主子都还没发话呢，你一条狗搁这乱叫什么？！’”
听到这里易天都有点傻了！
易中江继续说道：“天儿，你说巧不巧！柱子吼这几句话的时候，李副厂长刚好带着几个车间主任，溜达着进食堂！”
“那句‘李厂长身边的一条狗’，一字不落地，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李副厂长的耳朵里！”
“李副厂长当时的脸，瞬间铁青！”
“他当众发飙，直接指着柱子宣布：剥夺何雨柱食堂班长和大厨的一切职务！立刻下放一车间，去干最脏最累的苦力！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什么时候再看表现！”
听完老爸这段生动的描述。
易天“扑哧”一声，直接毫无形象地乐出了声。
“哈哈哈！”
易天摇了摇头。
“我的妈耶。”
“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指着副厂长的鼻子，骂人家的秘书是狗。这不等于是在指桑骂槐，当众抽李副厂长的大嘴巴子吗？”
易天满脸戏谑地评价道：“不愧是傻柱。这脑回路，真特么勇呀。他不死谁死？”
看着易天这副满不在乎。
易中海苦笑了一声，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
“天儿啊，你还笑得出来。”
易中海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和焦虑：“柱子这回，是真的把天给捅破了啊！”
“他这张臭嘴，以前在咱们大杂院里惹惹事也就算了，我还能帮他压着点。可那李副厂长是什么人？那是厂里主管人事的实权派！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啊！”
易中海急得直搓手：“最要命的是！柱子前阵子刚跟刘家那姑娘订了婚！两家人连彩礼都谈好了，这马上眼瞅着就要办喜事了！”
“现在倒好！大厨的铁饭碗没了，变成了一个月拿二十来块钱的底层苦力！天天在车间里吃灰扫铁屑！”
“这事要是传到刘家姑娘和她父母的耳朵里，人家能干吗？！这门大好的婚事，绝对得当场黄了啊！柱子这辈子，怕是真得打光棍了！你说这可咋办啊！”
听到这话，旁边的一大妈赶紧走上前，一把死死地拽住易中海的胳膊。
“老易！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这事咱们千万别管！绝对不能掺和！”
“那可是李副厂长！是厂里的二把手！咱们家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大江的工作也稳定了。你要是这个时候强出头去保傻柱，万一把李副厂长给得罪死了，人家回头给你也穿小鞋，把你这八级工的待遇也给抹了，咱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当官的。那种对权力的天然恐惧，深深地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面对老伴的阻拦，易中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唉……”
易中海长长地叹了一声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我不管……这四九城里，还有谁会去管他？”
“他娘早早就不再了，他爹跟寡妇跑了，他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我要是眼睁睁看着他这辈子毁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蹲在旁边的易中江，抽了最后一口烟，也是满脸的无奈。
“可惜了……”
易中江摇着头：“柱子这人，虽然脾气暴、嘴巴臭，但心眼其实不坏。我在厂里后勤当临时工那会，他没少在食堂偷偷给我打满菜，帮衬我。”
“唉！真特么憋屈！”
易中江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可惜咱们老易家，全都是在车间里干苦力出苦大汗的！没一个在厂里当官的！面对李副厂长那种大领导，咱们连个开口求情的话语权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