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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派出所，拘留室。
四面都是冷冰冰的白灰墙，墙皮早就剥落得斑驳不堪。
铁门紧闭，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尿骚味。
距离他们中午被带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咕噜噜……”
赵德汉捂着干瘪的肚子，无力地靠在水泥墙上，愁眉苦脸地嘟囔：“好饿啊……咱们中午打完饭还没吃两口就被带过来了。这都大半夜了吧？真要把人饿脱相了。”
这话一出，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沉重了。
大家都饿，不仅饿，还渴，还累。
苗苏雅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他们不会连饭都不让咱们吃吧？难道真把咱们当杀人犯对待了？”
“太过分了！”赵德柱也咬着牙抱怨，“就算是犯人，也得管顿饭吧！这是要把咱们活活饿死在这儿吗？”
易天本来闭着眼睛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砰！”
易天抬起脚，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铁门就是狠狠一脚！
“咣当！！！”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拘留室里的几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易天。
“班长，你干啥？”赵德柱吓了一跳。
易天没搭理他，直接用用力地砸着铁门，扯着嗓子大吼：“来人！外面有没有喘气的！死绝了吗！”
“咣咣咣！”
过了好一会儿，走廊尽头才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制服、披着大衣的值班警察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根警棍，用力在铁栏杆上敲了两下。
“干什么干什么！叫丧啊！”
值班警察眉头拧成一团，恶狠狠地瞪着易天：“大半夜的在这砸门，想造反是不是？都给我老实点！”
易天隔着铁栏杆，冷冷地看着他。
“从中午被你们带回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
易天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毫不退让的强硬：“就算我们是嫌疑人，还没判刑呢！就算是判了刑的死刑犯，临走前还有顿断头饭！你们这是打算把我们活活饿死在派出所？”
听到这话，那警察嗤笑了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易天。
“吃饭？”
警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现在我去哪给你弄吃的？食堂大师傅也早下班了！忍着吧，明天早上再说！”
“我再重复一遍。”
易天眼神一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要吃饭，要喝水。这是最基本的权利。”
那警察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
“嘿！你小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警察拿警棍指着易天，满脸的嘲讽。
“跟我要权利？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小子，我都说了，现在没吃的。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在这给我找不自在！”
警察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们打的是谁？那是外宾！这事已经直接捅到上面去了！我可告诉你，那几个洋人的身份不简单，人家大使馆的人都已经找过来了！”
“这叫涉外事件！懂不懂？”
“你们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惦记着吃饭？我劝你现在最好闭上嘴，好好想想自己明天怎么活下去吧！”
“指不定明天上面的处理结果一下来，你们就得直接卷铺盖滚去大西北劳改！还吃饭？吃西北风去吧！”
面对这番声色俱厉的恐吓，易天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呵。”
那警察被易天这一声冷笑弄得有点发毛，心里暗骂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坑，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狂。
“行了行了！”
警察也懒得跟这帮死鸭子嘴硬的学生废话，摆了摆手说道：“看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年轻，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饭肯定是弄不到了，我去给你们倒点水先凑合对付一口。”
“听说你们还是清华的大学生呢？啧啧啧，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冲动，这辈子的大好前途，算是彻底毁咯！”
警察摇着头，叹息着转身走了。
拘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警察那句前途尽毁，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除了易天之外的几个人心头上。
苗苏雅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紧紧抓着苏晓梅的胳膊，浑身发抖：“晓梅……我们不会真的被判刑吧？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要是被开除学籍去劳改，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看着泣不成声的苗苏雅，苏晓梅反倒出奇的冷静。
她这会已经完全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苏晓梅反握住苗苏雅发抖的手：“苏雅，别哭！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咱们和老外打架，往大了说是涉外冲突，往小了说也就是治安纠纷。顶多是赔礼道歉、记过处分。”
苏晓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是，这帮警察错就错在，他们不该为了急于结案，强迫咱们按手印，甚至直接伪造了咱们的签字！”
“性质完全变了！”
“打架是纠纷，造假陷害、屈打成招，那就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政治迫害！”
苏晓梅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靠在墙边的易天。
“再说了，你怕什么？咱们这，不是还有易天在吗？”
这话一出，拘留室里的几个人全愣住了。
赵德柱顺着苏晓梅的目光看向易天，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咱们有班长啊！”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易天现在的含金量了。
全国卷满分状元！清华大学建校以来的第一人！机械系的掌上明珠！闻名全国的大作家！
更要命的是，还在人民大会堂接受大首长亲自颁发的“全国十大杰出青年”表彰！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只是他们几个普通学生被抓，学校可能还会因为外宾的压力而有所顾忌，选择息事宁人。
但是，易天被抓了，还被强行伪造了认罪书？
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的天……”赵德汉咽了口唾沫，原本的恐惧一扫而空，“我咋突然感觉明天有好戏要看了？”
苗苏雅也反应过来了，擦干了眼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