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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指着办公桌后面的老者，眼珠子都快瞪飞出来了。这特么不就是在后海公园，死活拉着他不放，非说他作的诗狗屁不通的那个钓鱼大爷吗！
办公桌后面，国学泰斗龙华的反应比易天还要剧烈。
滚烫的茶水“哗啦”一下全洒在了桌面上，但他根本顾不上管，整个人站起来指着易天的手哆嗦得像是在弹棉花。
偌大的独立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一旁的辅导员陆德明，看着这一老一少仿佛见了鬼一样互相指着对方大呼小叫，整个人都懵逼了。
陆德明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万个问号，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不是……”
陆德明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僵局：“龙老，易天……你们俩，认识？”
“认识？！”
龙华气得一把将手里的紫砂壶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冷哼道：“我可高攀不起！我龙华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认识过这种连我六岁孙子作诗都不如的混球！”
这话一出，易天那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瞬间就炸了。
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怼了回去：“嘿！我说你这老头，怎么还在这儿吹呢？昨天在后海你没吹够，今天跑到学校里接着吹？”
“还六岁孙子作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易天！你怎么说话呢！”
陆德明吓得魂飞魄散，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这可是清华花重金请来的国学泰斗啊！连校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你小子居然敢指着人家的鼻子叫老头？！
陆德明赶紧大声训斥道：“注意你的态度！这是龙老，龙华教授！”
还没等易天开口反驳，对面的龙老直接大手一挥，蛮横地打断了陆德明。
“好啊！好啊！”
龙老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易天放出了狠话：“你小子别不信！我孙子今天正好陪我来学校了！他刚去楼下上厕所，马上就回来！”
“你给我等着！等会他回来，我非得让他当面给你作一首诗，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好好开开眼不可！”
看到这老头这副死磕到底的架势，易天不仅没怂，反而乐了。
“行啊！”
“我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一个六岁还不知道尿不尿床的小孩，能作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句来！”
看着这俩人针尖对麦芒，完全是一副街头吵架的架势，陆德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是……龙老！”
陆德明赶紧跑到办公桌前，擦着额头上的汗，苦笑着调解：“您消消气，消消气！您和我这学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啊？”
“误会？”
龙老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呵呵！我跟这种不学无术、只会写狗屁不通顺口溜的狂妄之徒，能有什么误会！”
“我好心指点他，他居然敢骂我吹牛！这就是你们清华招进来的学生？简直是素质败坏！不学无术！”
一听“不学无术”这四个字，易天直接不乐意了。
“嘿！你这人咋凭空污人清白呢！”
易天指着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直接喷了过去：“我哪不学无术了？我告诉你啊老头，哥们可是堂堂的全国满分状元！而且哥们还是个大作家！”
“我写的作品，那可是全国……算了算了！”
易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跟你一个钓鱼老头说这些，你也听不明白！你说我不学无术，那你呢？你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吗？掏出来给我看看啊！”
“你……你！”
龙老堂堂一代国学泰斗，平日里见到的都是些毕恭毕敬的学者和学生，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质问“你有啥作品”？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哆嗦着指着易天，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易天！你给我闭嘴！少说两句！”
陆德明一看龙老要被气得背过气去了，赶紧转身拉住易天，压低声音吼道：“你对龙老尊敬点！你真要把人急出个好歹来，校长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易天两手一摊，满脸的委屈：“陆老师，这您可不能怪我！是您非要拉我来的！您看我一进来，他指着我的鼻子就怼我不学无术，我能不还嘴吗？”
“再说了，他就算地位再高，是个什么泰斗老师，那他也没教过我一天啊！我和他素不相识好不好，凭什么我要在这受他的委屈？”
易天这番话，说得那是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他平时本来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而且，他跟这老头满打满算就见过两次面，两次这老头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教训孙子的态度，换了谁谁受得了？
听到易天这番话。
陆德明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转过身，看着气得脸色发白的龙老。
“龙老……”
陆德明语气无奈，但也透着一股子护犊子。
“我这学生，刚才说得确实没错。今天，是您非要我叫他来的。”
“而且，我向您保证。我这学生，绝对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混球！”
陆德明一字一顿：“他就是您之前一直念叨、一直点名要见的那位大作家——《高山下的花环》的作者，‘破晓’！”
陆德明没有停，继续往外倒着易天的荣誉，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
“不仅如此！他在我们机械系，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天才！”
“他获得的荣誉，和中科院大领导对他的评价，是很多搞了一辈子科研的人，都望尘莫及的！”
龙老愣在原地，他看了看陆德明那张严肃认真的脸，又缓缓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双手抱胸、一脸吊儿郎当的易天。
龙老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直响，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他真的就是‘破晓’？”
龙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剧烈地打颤，满脸的不可置信：“就是那个……在人民大会堂，被首长亲自接见，颁发荣誉的那个天才作家，破晓？！”
陆德明肯定地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听见没老头？”
易天嘚瑟地看着龙华：“你说我要是不学无术，那我倒要问问你了，这全国上下，还有几个是有学问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你！”
陆德明没好气地瞪了易天一眼，赶紧制止了这个妖孽的施法。
陆德明现在是真服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带过这么多届学生，真没见过今天这种奇葩的场面！
一个六十多岁、德高望重的国学大师。一个二十出头、才华横溢的天才大学生。
这两个人，原本应该是一出“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千古佳话，怎么现在搞得像是有杀父之仇一样，一见面就跟两个小学生似的疯狂互掐？！
得知了易天的真实身份后，龙老好半天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作为一个泰斗，面子大过天！他怎么可能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低头认错？
“行！”
龙老咬了咬牙，死鸭子嘴硬地说道：“你是不是破晓，这事咱们先放一边不说！”
“就算你是破晓，就算你会写小说！但在作诗这方面，我孙子就是比你会作！就是比你作得好！”
看到这老头居然还在纠结作诗的问题，易天简直彻底无语了。
“好好好！”
易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哄傻子一样敷衍道：“你孙子最牛！你孙子最棒！你孙子是李白转世！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