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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棠在邹玫闺家歇了一夜，手机全程安静，黎鹃和绪景明没有打来一个电话，没有一句过问。
想来，那两人此刻正围着江未满嘘寒问暖，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她这个身心健全的女儿。
不过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爸妈那边，不管当时在他们的视角里是自己推了江未满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心善的江未满会帮她解释。
“上班去！踩死那群贱人。”
绪棠从邹玫闺的衣柜里挑出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比她平时穿的大了一号，搭在肩上却有一种慵懒的、不刻意的凌厉，像没睡醒的豹子。
她画了一层淡淡的眉，哭过的眼底含着血丝的痕迹还在，却反而给她添了几分不好惹的感觉。
“早上好。”绪棠跟同事们打着招呼，黑色的西装随步伐微微晃动，衣角掀起来偶而露出一截咖啡色的内搭，腰线收得极窄，锋利又漂亮。
刚走进市场部，沈君彦就一眼瞥见了她，立马丢下手里的钢笔气势汹汹地拉开椅子，朝总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一只手横在了她面前。
邹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笑眯眯地站在走廊中间，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挡在沈君彦身前：
“沈副总监，早啊。”
“让开！”沈君彦瞪着邹岩，满是不耐，“邹岩，你少在这里当狗腿，别拦我！”
邹岩却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大咧咧地挡在她面前：
“你都亲口说我是狗腿了，那我怎么可能让你过去？万一你气冲冲地进去，惹我们绪总监不高兴，我这个狗腿可不称职。”
他的语速很快，抢在沈君彦开口之前，噼里啪啦地倒出了一串话。
“沈副总监，咱们绪总监不是吃亏的人，那个绪添佑热闹不了多久，咱们该做事做事，不耽误进度就行。”
“再说那个绪添佑也不是绪总监说让他滚就能滚的啊，总得顾着点颜面吧？”
闻言，沈君彦的眉头拧得死紧，嘴唇一抿，不满道：“绪棠姓绪，绪董是她爸，她连这都做不到？”
见邹岩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显然是默认了，沈君彦顿时冷哼一声。
正要开口讽刺他没骨气、当狗腿当得心甘情愿，邹岩却先一步开口，语气直白又实在：
“副总监，您看看咱们部门，有谁能像咱们，几乎每天按时下班？活干完了就走，不用加班不用熬。”
“再说了，绪总监为人多大方，您心里也有数，咱们都是打工人，不就图个钱多事少嘛。”
意思就是，邹岩这个狗腿，当得心甘情愿。
这番话，说得沈君彦一时语塞，她正站在那里还没想好怎么下台，绪棠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声音清冷，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区：
“大家收拾一下文件，十分钟后，会议室开部门例会。”
邹岩立马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文件，动作麻利到沈君彦都没反应过来。
走廊另一头，听到声音的绪添佑从办公室里悠哉游哉地晃了出来。
他今天倒是穿了一身西装，深灰色的，料子看起来不便宜，但穿在他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像借来的。
尤其是那头半黄不黑的头发，怎么打理都透着一股不伦不类的劲儿。
他不知道是太蠢了看不出来大家不待见他，还是单纯想炫耀自己的权力，站在走廊中间，双手插兜，朗声道：
“例会？行啊，正好，我也好好听听大家的工作汇报，也好帮大家把把关。”
沈君彦当场眉头一拧，心想你会什么东西？平常什么都不管，每次都是他们把工作商量好、整理好，送到他面前让他看一眼走个过场。
现在倒好，还敢说要帮大家把关，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她还没来及发作，绪棠却已经率先开口，斜眼睨过去，眼窝略深，衬得那带着压迫意味的瞳仁愈发漆黑透亮：
“没有你，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长得丑当不了吉祥物也就算了，为人还没有自知之明。”
“平常让你签个名、走个过场，都能弄错，还敢说帮大家把关？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耽误大家的时间。”
一连串的话，不带丝毫停顿。
绪添佑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你、你、你——”
“我什么我？”绪棠连正眼都没给他，文件夹在手里轻轻拍了两下，“更难听更直接的话我还没说呢，生气啊？找我爸告状去。”
虽然要养猪，但是有些猪仔，就是欠扇。
会议室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看这个架势手里的文件举到半空，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绪棠懒得再费口舌，眼底鄙夷，在众人微妙的眼神中，淡淡抬了抬下巴，招呼道：“都愣着干什么？去会议室。”
众人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跟在绪棠身后，没等绪添佑跟上就把门关上了。
“这、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绪添佑指着绪棠潇洒的背影，眼睁睁看着众人离开，满心的怒火没处发泄。
一整天绪棠都埋在文件里，绪添佑的办公室灯亮了一会儿，人坐在里面刷了半小时手机，不到四点就走了。
沈君彦的办公室门却一直关着，从磨砂玻璃里能看到她伏案的影子。
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地库里的灯光昏暗，绪棠刚走到离自己车子不远的地方，脚步骤然顿住。
因为她的车头上，正坐着一个主动找上门来挨骂的贱人。
“纪非台，你这个混蛋还敢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