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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走了出去,然后把门合上了,把那扇门在他身后恢复了原状,门闩没有完全合拢,虚虚地搭在门框边缘。
他沿着院子边缘的阴影移动,脚步声被压得很轻,在砖面上几乎没有留下明显的声响,在持续的前进中穿过一段回廊的阴影,声音越来越近,从开始的模糊变得越来越具体。
他在一处墙角的阴影里停下,从墙角的缝隙中看向前方的院落。
西侧院落地势略低,月光照在青砖地面上,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跪在地上,身形宽大,穿着红色的袈裟。
在跪着的人影面前,一个身形偏瘦、裹着浅色旧布的女人正被两个穿灰色僧袍的人一左一右按着肩膀,手腕被一根细绳捆着。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时,能看出她的眼睛睁着,目光是空洞的,眼珠没有焦距。
方丈的声音在那时响起来了,比范鹤霄白天听到的更平稳,像在念一段他早就准备好的话:“你的业障太重,需要用身体来赎清。“
那女人的嘴微微张开了一下,但声音没有发出来,她只是跪在那里,没有开口,在持续的月光下保持着同一个姿态,没有移动过。
方丈缓缓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很是粗鲁了的压在了女人的身上。
时间过得很快,十几分钟后,方丈穿上衣服,脸上闪过满足的表情。
但是女人的眼神更为空洞,一缕微光从女人身上飞出进入方丈体内。
方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袈裟下摆,动作不急不慢,像刚刚做完一件他经常做的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留在表情上。
他没有回头看地上那个女人,转身朝金塔的方向走去,脚步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均匀而稳重,沿着院子边缘的通道逐渐远去。
至于那个女人被剩下那两个僧人继续凌辱着。
范鹤霄在墙角的阴影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然后他沿着墙根的方向跟上去,脚下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幽骨幻息秘典在体内缓缓运转,他的气息被压到了最低,步伐与阴影融为一体。
金塔在夜色中的面貌和白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白天的金塔是庄重的,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此刻,月光下的金塔从内部透出一种灰白色的偏冷光晕,那些表面的金色在夜的浸染下像被一层阴气覆盖着,边缘的轮廓在月光中呈现出尖锐的棱角。
塔门没有完全关闭,方丈推门而入,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塔内更高的空间吸收掉。
范鹤霄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身闪入塔门内侧的阴影中,在暗处重新调整了站姿。
塔内的景象和白天的模样也完全不同了。
白天那些沿着墙壁排列的佛陀雕像垂着眼帘,面容平和,姿态安详。
此刻在月光和烛火的交替映照下,那些雕像的面容呈现出不同的轮廓——嘴角的弧度变得不再柔和,像被什么东西向上拉了一下,眼睑的线条比白天更深,像被重新刻画过。
有的雕像呈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姿态,有的嘴角微微下撇,形成一道细长的阴影,沿着下颌的轮廓延伸到颈部。
方丈走到大佛前方的地面处,跪伏下来,额头触地。
墙壁上靠近大佛侧面的一尊佛陀雕像在月光下微微动了一下,头颅的方向轻微偏转,一道声音从雕像的胸腔位置传出来,沉闷而厚重,像从很远的地方透过来的:“释空,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方丈抬起头,姿态恭敬,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反复确认过的稳定:“为了迎接我佛降临,圣佛降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周围十几个城镇。只需七日,就可以吸收这些凡人的贪嗔痴,届时一切准备就绪,我佛便可以完美降临。“
他顿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然后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层被压住了但仍然能够被感知到的满足感,“这方愚蠢的世界,即将迎来真正的佛陀。“
墙壁上的佛陀雕像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余震,那声音在塔内持续了片刻才消散。
那张雕像的面容在发出声音的过程中微微变化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向上抬了抬,眼睑的线条也更深了一些,然后恢复了静止,边缘的轮廓在持续的光线下保持着稳定的形态。
方丈重新低下头,姿态恭敬,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像在念一段他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话:“多谢我佛,贫僧定一心向佛。“
周围那些雕像的面容在烛火的跳动中呈现出持续的明暗交替,边缘的阴影在不断扩展和收缩,在烛光的间歇中不断地调整着自身的轮廓,覆盖着原有的表面。
范鹤霄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现在范鹤霄能确定了两件事,这些佛不正常,这些僧人也不正常。
其次,这方世界或许说这些佛境界不高,也或许是这些所谓的佛真身还未降临,感知并没有那么强,不然的话,以自己阴丹境的实力肯定会被发现。
很快到了第二天,金色的阳光再次给这片虚假的大地带来了阳光,范鹤霄能觉察到镇子上的人越来越多,来拜佛的人呈直线式上涨。
范鹤霄蹲在院子侧面的屋顶上,那里的视野刚好能覆盖金塔周围的街道。
阳光照在瓦片表面,温度比昨天高了一些,空气中没有风。
镇子上的氛围和昨天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有人在门口排队,有人三三两两结伴往金塔方向走,还有人跪在路边的蒲团上念念有词。
范鹤霄观察了一段时间,从屋顶爬了下来,回到那间堆满画具的房间。
等天黑他们正在壁画前磨蹭,动作比昨天慢了不止一倍。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等天黑正拿着一支笔站在梯子上,笔尖在墙壁表面的线稿上方悬停着,已经停了一段时间,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落点。
他看到范鹤霄进来之后从梯子上跳下来,压低声音问:“外面怎么样?“
范鹤霄在桌边坐下,把早上看到的情况简要说了:“人比昨天多了不少。有些人在路上直接就跪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