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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在半空中不断挣扎,满身名牌的衣着和狼狈的身影很是反差。
中年女人不断哭喊:我的孩子!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还给我的孩子!
可范鹤霄可不会听这夫妇的哭喊。
范鹤霄感受的很明确,这个男孩体内有不属于他的东西在共振,那些器官在感受到何兰孩子的肉体后,产生了细微同步的脉动,像是什么被唤醒一样。
范鹤霄运转阴力。
对着男孩一指,一道黑光悄然弥漫。
唤魂术,地府的基础术法,可以根据死去人的肉体或者其他相连之物短暂的唤醒魂魄。
只是这个术法极少使用。
现在地府KPI都达不到,谁还给你唤魂?遇见个鬼魂给遇见个不穿衣服的美女一样,直接飞扑上去。
那些器官在接触到唤魂术时开始回应,像一口沉睡了很久的钟被敲了一下。一个虚影开始在何兰面前慢慢成形。
那个虚影泛着柔和的白光,身形很小,约莫三四岁的样子,蜷缩着坐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她慢慢地伸展开身体,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头发短短的,扎着两个小揪揪,像很久以前被人仔细地梳过一样。
她睁着眼睛,看着何兰的方向,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张开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轻轻的:“妈妈。“
何兰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原本还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干的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在那个声音落入耳朵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托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虚影,手指悬在距离白光不到一寸的位置,不敢落下去,怕一碰就碎。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暗红色的泪珠像融化的血一样滑过皮肤表面,滴在喷泉池边缘的积水中。
四年前,她还是个小小的婴儿,四年后,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孩童。
但何兰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那种骨肉相连的感觉不会错。
那个虚影歪了一下头,像很久没有看到过妈妈了,想要多看清一些。
她的声音很轻:“妈妈。我看到你好多次了,你每次都在哭。我不喜欢看你哭。“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然后用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何兰,声音带着一种认真劲儿:“妈妈,你不要变成那个样子了。红色的,好可怕。我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虽然那时候,我没有意思,但是我记得妈妈是温柔的,妈妈,别伤害无辜的人好吗?”
何兰把脸埋进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掌下方,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被压抑在舌根下,像一层被反复撕裂又粘合的膜。
那个虚影靠近了一些,像在凑近看何兰的脸。
她用那只透明的、几乎看不出轮廓的小手虚虚地放在何兰的脸颊旁边,没有碰到,但那个位置刚好在她应该能碰到的地方。
何兰不断抽泣,浑身不断颤抖。
激动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虚影轻轻笑了一下。
摸了摸何兰的脑袋。
她收回了手,两只小手交叠放在自己身前,低下头又抬起来,看着何兰:“妈妈,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能看见你,我真的很开心,下辈子,我还想当你的孩子。你不要忘记了。“
那团白光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开始变淡了,从边缘向内收缩,像一盏被缓缓捻小的灯。虚影的轮廓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何兰的周围盘旋了几圈,然后朝着穹顶裂缝的方向飘上去,一粒一粒地消失在暗红色的天幕中。
何兰跪在那里,头低垂着,泪水从脸上滑落的速度没有变化,但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那些在她周身涌动的暗红色煞气开始一层一层地剥离,像旧墙皮一样从她身上脱落,露出下面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从她身体内部透出来,柔和的、干净的、像晨光一样,把那些残留的暗红色雾气一点一点地驱散。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猩红色已经褪去了,瞳孔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她看着范鹤霄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确实是一个笑容:“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犯下滔天大罪,谢谢你,我要去找我的孩子了。”
那层白光从她的脚底开始向上蔓延,像水一样漫过她的身体,她整个人被白光包裹着,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轻纱一样缓缓向上浮去。
白光越来越亮,和之前虚影消失时一样,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朝着穹顶的方向飘散。那些光点没有落下,它们在圆形广场的上方盘旋了几圈,然后跟着先前的轨迹一样,沿着穹顶的裂缝一粒一粒地消失在天幕中。
广场上安静了。
只剩下地面上那些干涸的水痕和残留的碎玻璃,像一场暴雨过后留下的痕迹。
范鹤霄把储物袋的袋口重新束好,收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在那一刻响起了一道声音:
【秘境任务完成。一个小时后将自动传送离开。】
【奖励:鬼币:600,恶鬼之花。】
他没有立刻查看那些东西,现在人多眼杂,尤其是现在可是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那两个中年人动了。
男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昏过去一眼。
中年夫妇的表情在何兰消失后明显发生了变化。
他脸上的僵硬和恐惧像一层被揭下来的面罩一样快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范鹤霄很熟悉的、那种觉得自己安全了就可以重新嚣张起来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检查了一下手腕上有没有被抓伤,然后抬起头,目光从范鹤霄身上扫过,又扫过洪勇和另外两个队长,最后落回范鹤霄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还没有完全恢复底气但已经在努力恢复的声音:“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竟然敢让我们来到这种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