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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扇打完他都会在长廊里坐一会儿，把阴力补满，身上的伤简单处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开。
等他推开第三十扇门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长廊里走了多久了，只记得两边的门在走动时不断向后滑去，像一排被翻过的书页。
从第二十扇门之后，范鹤霄的战斗尤为艰难。
几乎每次都是拼命去战斗，玄灭剑诀加九霄奔雷以及九幽冥火的相互配合。
第三十扇门推开的时候，范鹤霄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前面二十九扇打过来，他已经摸清了这阿修罗道殿的套路，每过十扇就是一个坎，第十扇开始有对话，第二十扇开始复制他新悟的流影。
这第三十扇，肯定还有新花样。
灰色房间里的光线和前二十九间一样均匀，墙壁光滑，地面平整，但房间中央坐着的那个人，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对方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姿态放松，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那层表情灵活得多，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打量，像在端详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和前面那些死板的、只会等他的镜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容易，很累吧。“
对方先开了口，语气随和。
范鹤霄在门口站了一下，把玄罗剑抽出来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双手搭在剑柄上，耸了耸肩：“连续干掉二十九个自己，确实挺累的。你就别装了，想打就直接说吧。“
对方笑了一下，那笑容也是他惯用的弧度，但比他自己平时用的要淡一些。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慢：“你倒是看得开。要是换个人，连续打二十九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早就崩溃了。果然之前那些心性考验你能过，不是没道理的。“
范鹤霄看着对方，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不是我？“
对方听了这个问题之后顿了一下，像在想怎么回答，然后他开口了：“是你，自然是你。如果不是你怎么会你的任何东西？但也可以不是你，毕竟站在你对面。“
“你倒是个实诚的。“
范鹤霄说了一句。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动了。
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双手从剑柄上松开，身体朝前压出，握剑的时候剑身已经亮起了暗光，一道断水剑气在他身形到达之前就已经推了出去，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够果断。“
对方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赞许。
但他没有拔剑。他在那道剑气到达的同时身上亮起了一层暗色的纹路，龙煞变和万钧雷体在同一时刻覆盖了他的体表。
断水剑气撞在他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一块石头砸在厚铁板上，然后剑气散开了，被震成细碎的光点朝四面飞散。
对方站在那里一步没退。
范鹤霄瞳孔缩了一下，握着剑的手又紧了紧。
“你就这点本事？“
对方开口了，然后抬起右手，一道紫白色的雷光从他掌中轰然炸开。
那道光比范鹤霄自己用九霄奔雷的时候粗了至少一半，电光的亮度也更刺眼，朝他正面推过来。
他连忙侧身闪避，雷光擦着他肩膀掠过，击中他身后的墙壁。
那道电弧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墙壁表面散开，而是直接炸进去，墙面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坑，边缘还在冒着细烟，碎石从坑沿掉落到地面。
范鹤霄的心往下一沉。
对方用九霄奔雷的威力比他本人用出来大得多，光是余波就让他耳朵嗡嗡响了好一阵。
他没来得及多想，第二道雷光已经来了，他只能继续闪避，整个人朝侧面滚了一圈才躲开，衣袍下摆被电弧擦过，留下了一道烧焦的痕迹。
“直接动全力吧。“
对方的声音从雷光后面传过来，不急不慢，“不然你真的会死。“
范鹤霄没有回话。
他站稳身形，万钧雷体全力催动，龙煞变的暗色纹路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出来，两层叠加的光影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握着玄罗剑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剑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偏斜的弧线，断水剑气从他剑刃上脱离，朝对方的腰侧切去。
对方用龙煞变的硬壳接住了这一下，没有拔剑，只是侧身让开了那道剑气的主体，被余波擦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白痕，很快就消退了。
范鹤霄没有停下。
他在那道剑气被挡开的同时手腕翻转，断水在半空中变形，流影的碎片剑影从不同方向同时落下。
这一次他推出去的碎片比以前更多，覆盖的角度也比之前更广，几乎封住了对方所有闪避的空间。
但对方依然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一道雷光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形成一面偏薄的电弧盾，那些碎片剑影撞上去之后像水珠砸在热铁上，滋滋响了一阵就消失了。
范鹤霄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他用了这么多招，对方连剑都没拔。
“流影。“
对方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一招不错。但还不够快。“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动了。
那是范鹤霄第一次看到对方主动出手，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一截，在范鹤霄的视线里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残影，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他被一道剑气正面击中，整个人朝后倒飞，后背撞上灰色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滑落到地面上。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手臂在发麻，膝盖也不怎么听使唤，连着撑了两次才勉强站住，胸口一阵翻涌，嘴里渗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整个房间里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声。
灰色的光线洒在他身上，把墙壁和地面照得均匀。他把嘴角的血迹抹掉，重新握紧了玄罗剑，剑身的暗光还在亮着，但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对方站在房间中央，依然没有拔剑，姿态从容。
灰色房间里的喘气声持续了好一阵，范鹤霄撑着剑慢慢站直了。
他后背撞在墙上的地方还在发麻，胸口那股翻涌的感觉刚压下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