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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鳞片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锋利如刀。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鹰晖,瞳孔缩成一道细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咆哮。
龙息在喉咙深处酝酿,温度在升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三对一。
范鹤霄站在中间,雷电在他体表缓缓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鹰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恐惧。
是兴趣。
“一个阴丹境后期巅峰,一条龙,还有一个……会雷电的恶魄境。”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像在品鉴三件不同的器物。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范鹤霄身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如果我感受得不错,三位应该不是万骨窟的人。”
他歪了歪头。
“我真的很好奇。万骨窟的通道向来都是从内部打开,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你一个外来者,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人回答。
鹰晖等了两秒,摇了摇头。
“算了。把你献给万骨上人,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
“说不定,还能有一笔不错的奖赏。”
他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骨头的缝隙,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背后那对丈许长的白骨巨翼缓缓展开——不是猛地张开,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展开。
每一根骨羽张开时都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骨头在舒展,像锁链在绷紧。
当双翼完全展开的那一刻,遮天蔽日,连灰蒙蒙的天光都被挡住了大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范鹤霄三人笼罩其中。
鹰晖站在那片阴影的中央,金色的长发在白骨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那就不用留手了。”
话音未落——
他消失了。
这一次,范鹤霄没有去看鹰晖——他看不到。
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沈婉身上。
沈婉是阴丹境后期巅峰,是四人中境界最高的。
虽然和鬼婴境还有差距,但至少——她能感知到。
果然。
沈婉的瞳孔猛地一缩,泣血鞭下意识地挥出,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铛——!”
火星四溅。
泣血鞭的鞭梢缠住了一只骨爪。
鹰晖的身体从虚空中浮现,金色的长发在气浪中飞扬,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他的骨爪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鞭梢,倒刺扎进他骨甲的缝隙里,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反应不错。但——”
他猛地一拽!
沈婉整个人被拽得往前飞去,脚下滑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碎石在脚下炸开,尘土飞扬。
她咬牙,体内的阴力疯狂涌入泣血鞭,鞭身上的倒刺突然暴涨,像无数根钢针,刺入鹰晖骨爪的缝隙!
鹰晖眉头微皱——不是疼,是烦。
手一松。
沈婉趁机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又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殷红的血溅在红色的裙摆上,分不清哪是衣裙的颜色,哪是血的颜色。
阴丹境后期巅峰。
半只脚踏入了鬼婴境。
但半只脚,和整只脚,是两回事。
范鹤霄的瞳孔中爆发出刺目的电光。
龙煞变!
万钧雷体!
同时开启!
紫白色的雷电从他体内轰然炸开,像无数条电蛇在他皮肤表面疯狂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条巨龙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龙首高昂,龙爪狰狞,散发出淡淡的龙威——那是龙煞变带来的异象,是肉身力量被催动到极致时的外在表现。
他的气息暴涨,头发根根竖起,双眼中雷光闪烁。
敖渊在侧面扑了上去!
黑龙身躯在空中拉成一道黑色的闪电,张开巨口,喉咙深处的龙息已经酝酿到了极致——然后,喷涌而出!
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朝鹰晖席卷而去!火焰的温度高到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地面的碎石在火焰经过的瞬间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范鹤霄在同一时间踏步追上!
九霄奔雷!
“咔嚓——咔嚓——!”
数道水桶粗的紫白色雷电从天而降,在半空中炸开,电弧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恐怖的破坏力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了,一股股无形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碎石、尘土、干枯的植物残骸——一切都被掀飞,地面被炸出一道道深壑的裂缝,像被巨兽的爪子犁过一样。
雷光、龙息、血光——
三道攻击,同时轰向鹰晖!
尘土漫天,什么都看不清。
但范鹤霄的心没有放下。
因为那股寒意还在。
“龙息?雷电?”
鹰晖的声音从尘土中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如此。”
骨翼猛地展开!
不是防御,是反击。
气浪裹挟着黑色的火焰和残余的电弧倒卷回来——敖渊的龙息被硬生生挡回,反噬的力量将敖渊整个掀飞!
黑龙在空中翻了好几圈,重重摔在地上,又弹起来,又摔下去,滑出去几丈才停。
黑色的龙血从嘴角溢出,滴在灰白色的碎石上,格外刺目。
“敖渊!”
“我没事!”
敖渊挣扎着爬起来,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的鳞片上多了几道裂纹,有一片甚至翘了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但他没有倒下。
“还有空担心别人?”
鹰晖嘲讽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不是尘土里,是……身后?
范鹤霄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玄罗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漆黑如墨,剑刃上流转着幽冷的光。
他反手一剑——不是攻击,是格挡。
“铛——!”
一道白光击中了玄罗剑的剑身。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范鹤霄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玄罗剑差点脱手飞出,被他死死握住,剑柄上的暗红色宝石硌得掌心生疼。
他整个人再次被击飞——这一次,他飞了足足三十米,后背撞上一块巨石,巨石应声碎裂,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范鹤霄从碎石堆里滑落,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