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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开始尚未认出对方，只看到顾家大阵被破、祖宅遭劫、族人死伤，顿时怒火攻心，张口便要破口大骂。
可还未等那一声怒骂真正出口，旁边已经有人脸色大变，猛然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硬生生将那一句冲动之言压了回去。
那捂住他嘴巴的人，手掌甚至都在微微颤抖，因为他已经认出了楚言，认出了这个曾经令顾家遭受重创的名字，认出了那个被刻成石像、被无数族人咒骂，却又让他们始终无法真正报复的人。
那些真正看清楚言脸孔的人，在这一刻脸上纷纷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恐之色。
那种恐惧并非源于未知，而恰恰是源于确认。若是来者陌生，他们或许还能够凭借愤怒与家族尊严生出一丝抵抗之心。
可当他们确认来人正是楚言之后，恐惧便像是从心底深处骤然翻涌出来的寒潮，在一瞬之间淹没了他们的勇气。
因为他们都知道，顾家今日的衰败，与眼前这个人有着无法割裂的关系。
而现在这个人不仅回来了，而且比当初更加可怕，更加强大，强大到只是一剑，就让顾家所有防御形同虚设。
然而在这片恐惧之中，仍旧有少数人的情绪在极端刺激之下彻底爆发。
他们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赤红，仿佛理智已经被长久积压的仇恨与屈辱彻底吞没。
他们不愿意再去思考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也不愿意去接受眼前这个几乎令人绝望的事实，只剩下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驱使着他们连声怒吼，朝着楚言冲出。
“你还敢上门？”
“今天我们就叫你有来无回！”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仿佛只要声音足够响亮，只要姿态足够悲壮，就能够弥补双方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的身影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着楚言猛然冲杀而去。
面对这样的冲锋，楚言只是冷笑一声。
那笑意之中没有丝毫波动，也没有半分怜悯，更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迹，仿佛在他眼中，这样的拼命与嘶吼，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挣扎，是弱者在绝望之中最后的自我安慰。
他微微抬眉，目光朝着那几人轻轻一扫。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出手动作，那几名冲在最前方的顾家族人，头颅便在瞬间爆裂开来。
砰砰砰砰的炸响接连响起，血光在半空之中绽放开来，他们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如同被拍落的飞虫，又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之中直直坠落下去。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未曾来得及发出，便已经彻底陨落，所有的豪言壮语，所有的愤怒与决绝，都在这一眼之下化作了空洞的笑话。
这一幕使得剩下的顾家族人彻底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之中。
他们原本还残存的一丝勇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再也无法凝聚起来。
有人浑身颤抖，连悬停在半空都变得极为艰难。
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人下意识后退，却又不敢退得太明显，生怕自己的动作引来楚言的注视。
整个顾家上空，原本汹涌而出的怒火与混乱，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
而顾家族长，则在这一片死寂之中，终于艰难地开口。
他的嗓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磨砂般的艰涩：“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压抑与不安，也带着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询问楚言的来意，实则更像是在向命运发问，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这个问题是否能够得到回应，更无法确定，对方是否还有与他们交谈的兴趣。
面对如今的楚言，顾家已经不再拥有谈判的资格，他们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等待对方的决定。
楚言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多看顾家族长一眼，只是轻轻弹指。
那一个动作极其随意，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可就在这一弹之间，一道无形的劲气瞬间激射而出，速度快到几乎超越了顾家族长的感知。
下一刻，顾家族长整个人愣在原地，他甚至还保持着刚才开口询问的姿态。
可当他低头看去时，才骇然发现，自己胸口以下的部分，竟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那并不是被撕碎，也不是被斩断，而像是冰雪在烈日之下迅速消融一般，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因为那一击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连疼痛都未能在第一时间传递到他的意识之中，快到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身体还完整地存在着，仿佛一切都还没有真正发生。
直到意识逐渐回归，直到他的神魂终于意识到身体的残缺，那种迟来的认知，才如同一柄冰冷的刀，狠狠刺入他的心神之中。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极为惊骇，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无法接受自己已经被削去了大半身躯的现实。
紧接着，剧烈的痛感猛然涌现，如同滔天洪水一般冲击而来。
他体内的血气开始疯狂运转，试图重新凝聚血肉，试图修补残缺的躯体。
毕竟以他的修为，只要神魂尚存、血气未灭，仍旧有机会在短时间内恢复肉身。
可是楚言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也根本没有让他继续挣扎下去的意思。楚言再次抬手，一指点出。
只听砰的一声炸响，顾家族长残余的身体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四分五裂，血肉横飞，化作一团弥漫在半空之中的血雾。
那血雾刚刚扩散开来，便被周围的劲气震碎，连凝聚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的神魂，也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散，连一丝残留都不曾留下。
顾家族长，就这样在所有族人的注视之下，被楚言随手抹杀。
那一刻，整个顾家上空陷入了比先前更加沉重的死寂之中，所有人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