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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无数个微小的、却不断靠近的生命体所包围的压迫感，如同将一个人关进了一间正在不断缩小的密室之中。
墙壁在不断地逼近，空气在不断地减少，而唯一的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就在这个时候，楚言猛地身躯张开。
舒展的动作如同沉睡的巨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伸开了四肢。
紧接着，画满仙魔的画卷舒展而开。
画卷之中所有的仙魔同时裂开种种变化。
它们从画卷的平面之中挣脱而出，化作实质性的存在，朝着周围猛烈冲击。
刹那之间，空间破碎。
那些原本就已经被战斗搅得支离破碎的空间壁垒，在那仙魔的冲击之下彻底崩溃，无数的虚空风暴从破碎的缝隙之中席卷而出。
一道道由空间碎片构成的狂龙将这些增生卷入其中。
那些增生在虚空风暴的绞杀之下，顷刻之间就被碾作肉眼都看不到的细小微粒，连一丝完整的形状都无法保持。
但是即便这样依旧杀不死这些增生。
那些被碾碎成微粒的血肉在风暴平息之后又迅速地相互靠拢、重新聚合，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粒重新聚集成堆。
不仅原来的杀不死，那眼球还在滴滴答答地不断滴落新的肉块。
仿佛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源头，正在持续不断地向这片空间注入着永不枯竭的兵源。
见到此景，楚言直接抬头望向半空中的眼球。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血肉与黑暗，精准地锁定了那高悬于天穹之上的灰白色主体。
骤然之间，一道浩浩荡荡的剑光从他的剑尖猛刺而出，如同一条贯穿天地的银色长河，带着一种要将整片天穹都从中劈开的磅礴气势，直直地朝着那眼球的中心贯去。
随着这一道剑光划拉出来，整个天空之上出现了一道永恒的银河。
银河的光芒璀璨无比，仿佛将整片黑暗空间都照亮了大半。
它的剑锋触及那眼球的刹那，猛烈地爆炸开来，化作无穷的恒星碎片。
所有的碎片如同暴雨一般倾盆而下，每一片都带着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力量，在破灭万古、撕裂虚无的浩荡声势之中朝着四面八方猛烈地扩散开去。
那颗眼球在这一刻终于微微出现了变化。
只是变化细微而短暂。
就像是人走在路上，突然间有一阵风迎面吹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睛。
那眼球表面的光芒微微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它的注意力被那剑光的冲击，轻轻地触动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出现了一丝波动而已，距离要伤害这个眼球还很远很远。
那层坚韧而厚重的血肉壁垒，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一般横亘在楚言与那眼球核心之间。
这一幕让楚言的心中终于重新感受到了在那幻境之中所见的场景。
当时在那幻境之中，他亲眼目睹了眼球覆灭整个灵界的恐怖场面。
那种铺天盖地的毁灭、那种无法抗拒的威压、那种让整片天地都在瞬息之间化为废墟的力量，足以叫任何人在看到的第一眼便心生绝望，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而之前面对现实中这个眼球的时候，楚言并没有多少畏惧的感觉。
甚至以相对从容的状态，让他一度以为幻境与现实的体验之间存在着某种夸大的落差。
但是这一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原来眼球始终没有变化。
它依旧是那个曾经在幻境之中毁灭了一整个位面的恐怖存在。
它的力量从未衰减，它的意志从未动摇。
只不过对于这个眼球来讲，他的力量太过弱小了，所以对方才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仿佛一粒尘埃偶然飞到了巨人的面前，那巨人或许会微微眨一下眼睛，却不会为了这一粒尘埃而停下自己原本的步伐。
这一剑虽然没有让眼球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那就是楚言的身后，原本那已经接近消失的王座虚影再一次浮现而出。
青石王座的轮廓如同从消散的烟雾之中重新凝聚起来一般，在暗红色的光芒之中若隐若现地闪烁着。
而距离青石王座不远的楚言，可以透过这个虚影感觉到一阵阵迎面而来的微风。
微风之中带着一种与他此刻所处的空间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属于遗迹内部的空间、属于灵界的气息、属于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的味道。
能不能出去就在此一搏。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楚言担心哪怕自己血气浓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只不过是在这里蹉跎了岁月。
自己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提升。
那不断重生的增生与那始终无法触及其核心的眼球，会将他困在这片空间之中无限地消耗下去。
而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暂时先离开这里再说。
并且从之前那个领袖进出的场面来看，这个眼球是无法离开这一片虚空的。
它的力量虽然恐怖、它的范围虽然广泛，却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边界所限制。
无法真正地穿越那王座所连接的门户，降临到灵界的现实土地之上。
于是楚言不再犹豫，他猛然向后冲出。
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划过黑暗的空间，径直朝着那王座虚影的方向冲去。
在半空中，楚言径直打出一拳。
这一拳轰出一道神芒，光芒笔直惊天，仿佛是刚烈之神抬手一击，狠狠一下子就溶解了空间，将那王座虚影周围的壁垒溶解出一道可供通行的缺口。
与此同时，那王座猛然震撼开来，发出一阵沉闷而低沉的轰鸣声，轰的一下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漆黑的缺口。
这道缺口就如同一扇被猛然推开的门。
楚言立刻从里面冲杀而出，身形如同一道掠过夜空的流星，从那片血肉与黑暗交织的空间之中重新回到了他所熟悉的世界之中。
飞出缺口的刹那，楚言立刻转身回望。
原本的青石王座，因为他的一击直接崩塌了大半。
此事剩下的，就像是一个漆黑的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