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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黎明，终将到来
永恒之舟，船长室。
段绍躺在由向日葵编织的床榻上，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心处，那颗拳头大小的神格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吸收一缕从神州各地飘来的淡金色光点。
那是信仰之力，也是“认同”之力。
绪文伊坐在床边，手中拿着湿毛巾，轻轻擦拭段绍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黑影兵团安静地侍立四周，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他什么时候能醒？”
圣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祂已经恢复了人形，依旧是那张成龙的脸，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态。
“不知道。”绪文伊头也不回，“圣主大人如果有办法，不妨直说。”
圣主走进房间，来到床前，盯着段绍看了很久。
“燃烧神格本源……这小子对自己真够狠的。”圣主忽然笑了，“不过也正因为这股狠劲，他才能在那个关头突破，获得‘世界眷顾’。”
“世界眷顾？”绪文伊终于转过头。
“就是你们神州人那股无形力量的正式名称。”圣主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信仰成神，靠的是众生的崇拜与祈求。但世界眷顾不同——它是一个世界的‘文明意志’对某个个体的认可。前者是索取，后者是赐予。”
祂顿了顿，继续说：“暴风之主为什么那么震惊？因为正常情况下，只有土生土长、并且深度契合该世界文明内核的个体，才有可能获得眷顾。段绍一个异世界来客……按理说根本不可能。”
绪文伊握紧了手中的毛巾：“所以……”
“所以有两种可能。”圣主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段绍身上有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让他被这个世界认可了。第二……”
祂的手指指向下方，指向神州大地。
“这个世界的文明意志，已经进化到了能够主动选择‘守护者’的程度。而段绍，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房间陷入沉默。
只有段绍眉心神格旋转的微弱声响。
良久，绪文伊低声问：“哪种可能性更大？”
圣主耸耸肩：“我哪知道。不过无所谓，结果都一样——段绍现在和这个世界的绑定更深了。他越强，这个世界就越安全。反之亦然。”
祂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绪文伊，等你家将军醒了，告诉他两件事。”
“您说。”
“第一，我吸收了一部分暴风神格的碎片，需要回霓虹闭关一段时间。地狱之门我会暂时封闭，免得一些不长眼的东西跑出来。”圣主的声音很平静，“第二，北极圈那个小鬼，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了……不是善茬。让段绍小心。”
绪文伊站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圣主大人提醒。”
圣主摆摆手，身形开始淡化：“不用谢，我只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合作伙伴就这么死了。毕竟……”
祂完全消失前，最后一句话飘进绪文伊耳中：
“……能和我一起屠神的疯子，这年头可不多了。”
绪文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床榻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将、将军！”绪文伊猛地转身，扑到床边。
段绍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金色的神光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成正常的黑色。他看起来极度虚弱，连转头这个动作都显得吃力。
“文伊……”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在！”绪文伊连忙端来早就准备好的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给段绍。
喝了几口水后，段绍的状态明显好转。他努力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第一句话就是：
“战况如何？”
绪文伊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长白山战果、伤亡情况、战利品分配，以及圣主的离开和警告。
段绍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当听到周青获得风属性神格碎片时，他嘴角才微微上扬。
“那小子运气不错。”段绍轻声说，“张道长眼光毒辣。”
“将军，您现在感觉怎么样？”绪文伊关切地问。
段绍内视己身。
神格大小没有变化，但结构更加凝实。原本因为燃烧本源而出现的裂痕，正在被一种淡金色的能量缓慢修补。那是世界眷顾的力量。
经络中空空如也，一丝神力都不剩。气海处，代表气能量修行的气旋也暗淡无光。
“废人一个。”段绍自嘲地笑了笑，“起码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
绪文伊眼圈又红了：“您别这么说……”
“不过也值了。”段绍望向窗外，眼神深邃，“一尊主神级别的入侵者被我们宰了，这个战绩足够震慑很多宵小。而且……”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淡金色的光丝从虚空浮现，缠绕在他的指尖。
“世界眷顾……我大概明白这是什么了。”段绍喃喃道，“这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权限’。在这个世界范围内，我可以调用一部分世界规则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但……成长空间很大。”
绪文伊似懂非懂，但看到段绍眼神中的神采，她知道自家将军并没有因为重伤而消沉。
这就够了。
“对了。”段绍忽然想起什么，“蒙兀草原和北极圈有没有新消息？”
“萧雪报平安。北极圈……”绪文伊迟疑了一下，“毛熊国那边传来消息，说那个金发小孩醒了，但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整天坐在窗前看南方。神树根系……开始生长了。”
段绍眉头紧皱。
“生长速度？”
“很慢，但确实在生长。毛熊国的科学家试图取样研究，但所有靠近根系的设备都会失灵。他们现在只敢远程观测。”
段绍沉默片刻，忽然问：“文伊，你还记得火影世界里，查克拉神树是干什么的吗？”
绪文伊一愣，回忆道：“好像是……吸收星球能量，凝结查克拉果实？大筒木一族靠这个长生不死，获得力量？”
“对。”段绍眼神冰冷，“那棵神树突然撤离，却留下根系和一个孩子……这不像放弃，更像‘播种’。”
他看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冰原上正在悄然生长的神树根系。
“告诉毛熊国，提高警戒等级。另外，让大木博士抽时间过去一趟——宝可梦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最敏锐，或许能发现我们察觉不到的东西。”
“是！”
绪文伊记录命令，正要离开，又被段绍叫住。
“还有一件事。”
“将军请说。”
段绍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缓缓开口：
“等我恢复到能下床，我要去帝都一趟。有些事……该和一号还有那些阁老们，好好谈谈了。”
“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关于神州的方向，关于……”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我们该如何主动出击。”
绪文伊浑身一震，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她退出船长室，轻轻关上门。
房间内，段绍独自靠在床头，看着掌心那缕淡金色的世界眷顾之力，眼神逐渐坚定。
被动防守的日子，该结束了。
暴风之主的陨落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让所有觊觎这个世界的入侵者明白——
这里，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这里是龙潭虎穴。
而他们，即将成为猎手。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余晖消失在地平线。
夜幕降临。
但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