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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本存折还是留在了叶青这里。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还不回去。
吃饭的时候她拿出来。
“这个你收回去。”
沈焕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不要。”
叶青噎了一下。
“这是你的钱。”
“给你了。”
“我不能要。”
“那就扔桌上。”
叶青：“……”
她低头看着存折。
又看看沈焕。
沈焕已经低头继续吃饭了，仿佛那三千块钱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叶青怎么可能真扔桌子上。
里面可是三千块。
别说扔桌子上。
她都恨不得找个地方供起来。
最后只能暂时收着。
想着以后再找机会还给他。
晚上吃的是鱼。
两条鱼，一条炖酸菜，一条红烧。
酸菜是她腌制的。
那酸菜吸满了鱼汤，鱼肉又鲜，叶青一边吃一边埋头扒饭，到最后连鱼汤都喝了两碗。
吃得肚子都有些撑了。
看她这样，沈焕眼里也带了点笑。
等吃得差不多了，沈焕忽然说：“明天我休息。”
叶青抬头。
“嗯？”
“我明天休息，所以打算出去买点东西，你陪我去吧。”
叶青想都没想就点头。
“好啊。”
反正她也没事。
来到岛上这么久，她除了赶海就是待在院子里。
出去走走也不错。
沈焕嗯了一声。
吃完饭后，照例还是沈焕洗碗。
叶青本来想帮忙。
结果刚站起来，就被赶回去了。
她只好坐在院子里等。
晚风吹过来。
院子里的衣服轻轻晃动。
没多久。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沈焕从里面出来。
手里还拿着课本和本子。
叶青一看见那熟悉的东西，立刻坐直身体。
认字时间到了。
院子里的小桌子被搬到中间。
昏黄的灯光落下来。
叶青把本子摊开。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刚上岛时那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人了。
小学一年级的东西早就学完，现在已经学到了二年级。
现在她认字越来越快，写字也比以前工整了不少。
沈焕坐在她旁边，翻开课本。
“开始吧。”
叶青乖乖坐好，她拿着铅笔开始念。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她认字的声音。
偶尔遇到不会的地方，沈焕会停下来教她。
有时候还会让她重复写几遍。
叶青如今越来越喜欢识字。
因为她发现认字越多，能看懂的东西就越多。
现在报纸她都能看懂一点，偶尔岛上的通知也能听懂。
这种感觉很好。
……
到了晚上。
叶青躺在床上。
人已经钻进被窝里了。
可那本存折还在她手里。
煤油灯没有熄。
昏黄的灯光照在存折上。
叶青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翻开。
看一眼。
合上。
过一会儿又翻开。
再看一眼。
每次看到上面的数字，她都忍不住心跳快一点。
三千。
整整三千。
薄薄一个小本子，里面竟然装着三千块钱。
叶青用手轻轻摸了摸存折封面。
直到现在，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
别说三千。
三百块都能让一家人变得富有。
她还记得生产队有人盖房子，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块钱，当时整个村子都在议论，说那家真有钱。
还有隔壁生产队有个人的儿子给别人做倒插门，媳妇家里给丈夫家里人在社区买了个筒什么楼，花了一千多呢。
当时那家人足足说了三年。
结果现在。
她手里这个小本子里面有三千。
叶青越想越震惊。
“三千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人都忍不住坐了起来。
三千块。
应该都能去首都买房子了吧？
虽然这些钱不是她的。
虽然她也没准备要。
可现在东西在她这里，自己还是忍不住激动。
那感觉就像突然有人把一座金山放到你面前。
告诉你先帮忙保管一下。
就算知道不是自己的。
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叶青又翻开存折。
重新数了一遍后面的零。
确定还是三千元。
这才重新合上。
她抱着存折在床上滚了一圈。
心情好得不行。
而叶青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抱着存折激动得睡不着的时候。
院子外面。
沈焕正站在她窗户旁边。
夜已经深了。
海风吹过院墙，树叶轻轻晃动。
他倚靠在墙边，嘴里咬着一根烟。
只是没有点燃。
以前他烟瘾不小，出任务的时候抽，熬夜的时候抽，心烦的时候也抽。
后来叶青来了。
沈焕就直接戒了。
只不过偶尔烟瘾上来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在嘴里叼一根。
不点。
就那么咬着。
此时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窗帘没有拉严，透出一点昏黄灯光。
沈焕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因为从刚刚开始。
屋里就没安静过。
一会儿窸窸窣窣。
一会儿翻东西。
一会儿又小声嘀咕。
刚刚还传出一声压不住的笑。
沈焕垂下眼。
他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她刚刚抱着存折激动的模样。
那双眼睛睁得圆圆的，肯定在来来回回数上面的数字。
沈焕唇角一点一点勾了起来。
没想到这点钱能让她这么高兴。
他发现叶青其实很好满足。
一顿肉。
一本书。
几句夸奖。
一本存折。
都能让她高兴很久。
沈焕其实希望叶青胃口能再大一点。
只有人的欲望越多，牵挂就越多。
而牵挂越多的人，才越好掌控。
想到这里。
沈焕抬头看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眼底情绪一点点沉下去。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就在这时。
“沈参谋长？”
沈焕眼底情绪瞬间收敛。
他转头看过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战友，显然是路过时看到了他。
而屋里的叶青听见声音也僵住了。
她连忙从床上下来，几步跑到窗户边，伸手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然后就看见院子外面。
沈焕正站在那里跟一个男人在说话。
等沈焕回来时。
叶青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沈焕看到她站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叶青已经抢先一步说话。
“要不，我给你按按摩吧？”
沈焕：“……”
他看着叶青。
叶青也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
沈焕才缓缓开口。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叶青眼神有点飘。
“就……突然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