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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母提着篮子走进院子，脸上挤出一副关心的笑。
“青青，你去了京市那么久，过得还好吧？吃得惯吗？住的地方怎么样？”
她嘴上问着叶青，目光却一直往沈焕身上飘。
寒暄没几句，话题便慢慢变了。
“沈焕现在是不是又升官了？看着比以前气派多了。”
叶母试探着问：“如今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啊？”
叶青坐在椅子上，连那篮子东西都没有接。
她看着叶母拐弯抹角的模样，一眼便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怎么？穷亲戚来打秋风了？”
叶母愣住，“什么风？”
叶母实在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以前连字都不认识的闺女，还真的读了书。
如今说出来的话，自己这个当妈的竟然都听不懂了。
叶母虽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可听得出这绝不是什么好话。
“叶青，你现在是考上大学了，说话也变厉害了。”
叶母将篮子往地上一放，语气也跟着重了起来。
“可你就算考上京大，也是我生的，你不能有了出息，就连娘家都不认了。”
叶青听完就笑了。
“娘家？”她抬头看着叶母，眼里没有半点温度，“我都已经被你卖掉了，还算什么娘家？”
叶母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替自己辩解起来。
“当初家里也是实在太穷了，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我能有什么办法？”
叶母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再说了，你嫁进沈家以后，哪天缺过吃穿？现在不仅住进了京市，还考上了京大。”
“要不是当初我把你嫁过来，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吗？”
“我哪里害你了？”
叶青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也懒得再争辩，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站在院子里的几名军人立刻看了过来。
叶青抬手指向叶母。
“我不想看到她，能不能请她出去？”
几名军人听见叶青的话，立刻走了过来。
“请你出去。”
叶母没想到叶青真的敢让人赶自己走，还想抓住桌子不走，可两名军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根本没给自己继续纠缠的机会。
最后，叶母连人带篮子一起被请出了院门，她索性一屁股坐在沈家门口，拍着大腿哭闹起来。
“没天理了！”
“亲闺女考上大学，就不认自己的亲娘了！”
“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现在有了出息，竟然让人把我赶出来！”
周围原本就站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听见动静以后，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叶母哭得越发起劲，故意将自己说得可怜，想用村民的议论逼叶青低头。
沈焕这时才从屋里走出来。
他刚才一直没有插手，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媳妇准备怎么处理叶家人。
如今看见叶青坐在院子里，神色冷淡地听着叶母哭闹，半点都没有心软。
沈焕非但不觉得她无情，唇角反而慢慢扬了起来。
他走了出来，来到叶青身后，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叶青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焕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想怎么处理叶家，都可以，有我在，不用顾忌任何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足够让院门外的人听清楚。
叶母听见以后，哭声顿时停了一下。
原本以为沈焕是个当官的，多少会在意名声，更不会允许叶青这样对待亲娘。
没想到他不仅不拦着，竟然还站在叶青身后替她撑腰！
叶母顿时将火气全都转到了沈焕身上。
“好啊，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教她！”
“叶青以前哪敢这样跟我说话？她现在变得六亲不认，肯定都是被你教坏的！”
叶母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焕大声质问。
“你是不是真的要娶自己的嫂子做老婆？”
沈焕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搭在叶青肩上的手缓缓收紧，漆黑的眼底浮出一层冰冷的戾气。
叶母这句话，彻底惹怒了他。
叶青察觉到沈焕身上的冷意，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
她轻轻摇了摇头。
自己不是想原谅叶家，只是现在周围全是生产队的人，她不想沈焕因为这些人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沈焕低头看见她眼里的提醒，眼底的戾气慢慢压了下去。
他反手握住叶青的手，唇角重新扬起一抹笑。
只是那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看来叶家现在是真的过得不好。”
叶母被他说得一愣。
沈焕抬眼看向她。
“以前我哥还在的时候，你们就喜欢拿他身体不好这件事压榨沈家，今天要钱，明天要东西，仗着沈家急着给他冲喜，恨不得将能拿的全都拿走。”
他的声音平静地将叶家曾经做过的事情一件件揭开。
“现在我哥不在了，你们又换了一套说辞，怎么，还是觉得沈家欠你们叶家的？”
叶母的脸色立刻变了。
“那些钱和东西，都是你们沈家自愿给的！”她急着替自己辩解，“当初是你们家主动上门求亲，又不是我逼着你哥娶叶青，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你怎么还能翻旧账？”
沈焕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本旧账册，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开。
“沈家给过叶家多少钱，送过多少粮食、布票等东西，这上面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村民下意识往前挤了挤。
叶母看见那本账册，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沈焕抬起眼，语气冷淡。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叶青的娘家人，要跟她讲母女情分吗？”
“可以。”
他将账册递到叶母面前。
“先把当初卖女儿冲喜，从沈家拿走的钱和东西全部还回来，还清以后，再来跟她谈娘家。”
叶母低头看清账目上的总数，脸色顿时变了。
当初只觉得沈家给得多，拿到手里便高兴。
“哪有这样算账的？”
叶母彻底慌了，连忙换了一套说辞，“我把叶青养这么大，难道就没花钱吗？她吃的粮食、穿的衣服，哪样不是家里出的？”
叶青听见这句话，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是吃了叶家的粮食，可我从小就跟着下地干活，挣的工分全都记在家里。”
“生产队按工分分给我的口粮，也从来没有到过我手里。”
“我穿的是你们剩下的旧衣服，住的是堆杂物的屋子。”
“我干活挣来的东西，早就抵清了你养我的花费。”
“真要仔细算，说不定还是你们叶家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