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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原本以为沈焕是不愿意教。
可他说出来的理由，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嫌她笨，也不是舍不得本事。
是不想让她天天围着灶台转。
可是为什么呢？
女人围着灶台不是理所应当吗？
叶青低头看着灶里的火，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可是你也会累啊。”
沈焕看着她。
“我累了，你给我倒杯水就行。”
叶青抬起头。
“就这样？”
沈焕嗯了一声。
“就这样。”
叶青总觉得这也太少了。
她吃他的饭，住他的屋，穿他买的衣服，还让他教自己认字。
结果他累了，她只倒一杯水。
怎么想都不像话。
她皱着眉，还想再说什么。
沈焕又看出她在钻牛角尖，直接把锅盖盖上。
“叶青。”
叶青看他。
沈焕站在灶台前，热气从锅边冒出来，模糊了他一点眉眼。
“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把字认好，不是想着怎么还我。”
叶青发现他是不是有读心术啊？
她手指慢慢攥紧。
沈焕低头看着她，又说：“我给你的东西，不用你还。”
叶青还没反应过来。
沈焕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脸上。
“也别总想着哪天会没。”
叶青呼吸都轻了。
她没想到自己心里那些不踏实，沈焕都知道。
这人又变成了神算子吗？
沈焕抬手，把她额前沾到的一点灰轻轻擦掉。
他指腹擦过来的时候，叶青僵了一下。
可他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安心吃。”
“安心穿。”
“安心住。”
“也安心学。”
叶青听得很感动，眼眶又有点热。
她赶紧低下头，怕自己又没出息地红眼睛。
沈焕没有放过她。
他手指停在她下巴边，轻轻一抬，让她重新看向自己。
“听见了吗？”
叶青被迫抬头，眼睛红红的。
“听见了。”
沈焕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那点冷硬彻底散开。
“那就记住。”
叶青点头。
“我记住。”
锅里的酸菜鱼咕嘟咕嘟响起来。
酸香味越来越浓。
叶青鼻子一动，刚才那点情绪还没散干净，肚子倒是先不争气地叫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一瞬。
叶青：“……”
沈焕低头看她。
叶青脸一下红了。
沈焕眼底浮出一点笑，转身去掀锅盖。
“先吃饭。”
叶青赶紧站起来帮忙拿碗。
这一次沈焕没有拦她。
她捧着碗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酸菜鱼盛出来。
鱼肉雪白，汤汁酸香，酸菜铺在底下，热气一阵一阵往上冒。
叶青刚才还说自己不饿。
可这一刻，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沈焕把最上面那几片鱼肉夹到她碗里。
“吃慢点。”
叶青点头。
可第一口吃进去，她眼睛还是忍不住亮了起来。
酸。
鲜。
鱼肉嫩得几乎不用咬。
她含着那口鱼肉，烫得轻轻吸气，却还是舍不得停。
沈焕坐在对面看她。
看她被一碗酸菜鱼哄得什么都忘了，连刚才那些眼泪都收回去，只剩下一脸认真吃饭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告白可以慢一点。
有些话可以以后再说。
反正人已经在他家里。
吃他的饭，穿他买的衣服。
连以后要考京大的念头，也是他亲手塞进她心里的。
他有的是时间。
一点一点教。
一点一点养。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她不是他嫂子。
……
叶青吃完饭后，又洗了个热水澡。
泡在热水里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今天是真的累了。
明明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每一件事想起来，又都像被太阳晒过一样，暖乎乎的。
她换上新的睡衣，躺到床上。
睡衣也是沈焕买的。
料子很软，贴在身上，一点都不磨人。
叶青拉着被子，眼睛睁着，看着屋顶。
她总觉得这几天的日子好得有点不像真的。
而且这些美好，全都是沈焕带来的。
叶青忍不住想起沈焕说过的话。
胸口突然怦怦跳起来。
一下。
又一下。
跳得很重。
她赶紧抬手捂住胸口。
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可脸也跟着热起来，热得像刚才洗澡的水还没散干净。
叶青翻了个身，又坐起来。
她觉得屋里有点闷。
想开窗透透气。
她趿着鞋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推开。
外面的夜风一下吹进来。
叶青刚要松口气，就看见院子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是沈焕。
他站在月光下面。
不是正对着她，是背着月亮站着。
月亮在他身后，亮白白的一团，把他的肩膀和身形照出一层很淡的边。
他人很高。
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像院子里一棵很安静的树。
又不像树。
树没有他这样好看。
叶青找不出更好的词，只觉得他整个人都被月光包住了。
冷冷的，白白的。
可她看着觉得心口更热了。
沈焕像是听见窗户的声音，慢慢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小段院子撞在一起。
叶青手还扶在窗框上。
一下就忘了动。
沈焕看着她，声音被夜风送过来。
“怎么还没睡？”
叶青张了张嘴。
她想说屋里闷，又想说自己睡不着。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很小声的。
“我想吹吹风……”
沈焕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眼睛却被影子遮住，看不太清。
可叶青还是觉得，他在看自己。
很认真地看。
她脸上那点热更明显了。
叶青赶紧低下头。
“你也没睡啊？”
沈焕嗯了一声。
“也想透透气。”
叶青哦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可她又舍不得把窗户关上。
沈焕站在月光里。
她站在窗户后面。
夜风从中间吹过去。
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最后还是沈焕先动了。
他慢慢走过来，月光跟着他的影子一起压近。
叶青站在窗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心口那阵跳动又乱了一点。
明明隔着一扇窗。
可他一靠近，刚才那点夜风都像变热了。
沈焕停在窗边，低头看她。
看到她穿着自己买的新睡衣，领口不算低。
“今晚风很大，不要开窗，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