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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叶青在院子里浇水。
水流顺着瓢沿落下，打湿菜苗边的泥土。
“叶青！”
赵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栅栏上。
“快点，跟我去看热闹！”
叶青惊讶问：“婶子，什么热闹啊？”
赵婶子压低声音，“海那边出事了。”
叶青放下水瓢，她擦了擦手，跟着赵婶子出了门。
路上人不少。
都往海边走。
说话声一阵一阵的。
越靠近海边，人越多。
前面已经围了一圈。
几名军人站在外面，挡着人群。
“不要靠近，后退。”
可人群还是在往前挤。
叶青被赵婶子拉着，往前挤进一点。
她视线越过人群，先看到的是担架，上面有白布盖着。
能看到白布下面是一个人。
旁边有人在低声说话。
“早上从礁石那边捞上来的，人都不成样子了。”
“谁让他往这边走啊。”
“哎哟喂，听说从很高摔下来的，骨头全碎了？”
旁边还有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头发散乱，整个人几乎扑在担架边。
“你走了我咋办啊！我们娃咋办啊！”
女人一边哭一边去抓白布。
但被旁边的人拦住。
赵婶子站在叶青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那是罗拐子的媳妇。”
叶青昨天还在想那个人是不是罗拐子。
沈焕也说过。
这人迟早会冒出来。
没想到今天就听见了。
还以这种方式。
她站在那儿，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赵婶子看她神情，以为是被吓着了，拉着她往外走了两步。
“走走走，我们别看了，真晦气，我还以为是溺水呢。”
叶青回头又看了一眼那边的担架。
白布还在。
风一吹，边缘轻轻动了一下。
赵婶子压低声音嘀咕。
“这罗拐子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叶青疑惑问：“婶子，这里怎么了？”
赵婶子解释：“这边石头多。”说着抬手指了指远处那一片黑色海岸线，“那些都是被海浪冲出来的石头，滑得很，人踩上去就容易摔。尤其退潮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被卷进海里去了。
以前也有人在这边出事，所以平时没人往这边走。”
叶青恍然了一下。
她跟着赵婶子回去。
只不过赵婶子拉着叶青没急着走，反倒在人群边上停了下来。
这边有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
“那罗拐子啊平时就不干好事，偷鸡摸狗那点事谁不知道啊？只是没人抓得住他。”
有人啧了一声。
“这次可算遭报应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还有更恶心的呢。”
话一出口，几个人都看过来。
那人压低声音。
“他还偷看人家洗澡。”
空气顿了一下。
有人皱眉。
“这事你可别乱说。”
“是真的。”
那人抬了抬下巴。
“以前没人敢说，谁家姑娘遇到这种事会说出来？说出来更丢人。”
叶青站在人群外侧。
手里还拿着赵婶子塞给她的饼子。
“就那家媳妇你记得不？本来都是那个时间洗澡，结果那天回娘家去了，家里换成婆婆洗。”
说到这里，几个人神色都有点变。
“婆婆那天进去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后面墙那边有动静，出来直接骂了一整天，说有人在墙外头偷看。”
有人啐了一口。
“缺德，死得不冤。”
叶青低头咬了一口饼子。
她眼睫轻轻垂着，慢慢嚼着。
……
罗拐子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结论”。
人被带走之后，对外统一了说法。
是去那片崖边踩石头，不小心脚滑。
礁石太滑。
人掉下去。
又被浪卷走。
上面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让大家别再去那片崖边。
危险。
消息传开的时候，岛上人反应很快。
先是唏嘘，然后是叮嘱家里人。
“那地方我早说了不能去。”
“以后你们都别往那边跑。”
“听见没？离远点。”
家里有小辈的，都是当场拎耳朵。
一遍一遍交代，不许靠近崖边。
叶青听到罗拐子的死因时，正在院子里收拾水盆。
这么不小心？
她低下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活该。
真的是活该。
死得好。
她心里那股堵了好几天的恶心劲儿，终于散了不少。
原本看哪里都不舒服，现在连院子里的风都顺眼了。
叶青干脆把家里的被套、床单、枕巾全都翻了出来。
一盆水接一盆水地洗。
皂角搓出泡沫，泡沫又被清水冲掉。
她把被套拧干，甩开，挂到晾绳上，又把床单铺开拍了拍。
风一吹，院子里全是洗过东西后的清爽味道。
中午的时候，沈焕提着一只鸭回来。
他原本还担心叶青听到罗拐子的事会害怕，或者心里不舒服。
结果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叶青站在晾绳旁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拍床单。
床单被她拍得啪啪响。
她哼的曲子不成调，可听着就是心情不错。
沈焕拎着鸭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叶青回头看见他，还朝他喊了一声：“你回来了？”
沈焕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鸭，又看向她。
“你吃不吃鸭子？”
叶青眼睛一下亮了。
“吃！”
沈焕看着她这副样子，原本压在心里的担心慢慢放了回去。
他提着鸭往厨房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叶青还在拍床单。
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痛快劲儿。
沈焕唇角动了一下，轻轻笑了。
她不是那种脆弱的人，自己还是很高兴的。
他没再多想，把鸭子提进厨房，开始处理。
水烧上，刀落在案板上。
叶青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锅在火上。
一直在咕咕响。
热气往外冒。
这几天都是吃肉。
现在叶青的心情更好了，没想到每天都能吃肉，而且沈焕的厨艺是真的好，她现在很喜欢他做的饭菜，其他人都不愿意吃了。
她站在原地。
看着厨房里忙着的人。
停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进去帮忙。
沈焕抬头，看了她一眼。
手里还拿着锅铲。
他朝她招了招手。
叶青立马走进去，她想问问是不是需要自己烧火，哪知道嘴里就被塞了一块肉……
应该是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