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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海面上再也看不见那艘船，叶青才在陈姨的搀扶下转过身。
回去的路上，叶青始终没有说话。
她哭得太久，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也疲惫得厉害。
等回到小院，看见突然安静下来的屋子，她的眼泪差点再次落下来。
客厅里还摆着女儿用过的小摇床。
房间里也留着沈焕的气息。
可家里只剩下她和陈姨了。
叶青走进卧室，抱住沈焕睡过的枕头，连衣服都没有换便躺了下来。
昨晚本就没睡多久，今天又追去码头哭了这么久，她很快便支撑不住。
没过多久，叶青便抱着枕头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的手臂依旧收得很紧，仿佛抱住的不是一个枕头，而是已经离开的沈焕。
叶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见外面传来电话铃声。
最初，她还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陈姨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句：“沈首长，是，夫人睡着了……”
叶青猛地睁开眼睛。
她连鞋都来不及好好穿，便从床上下来，匆匆跑出房间。
“是沈焕吗？”
陈姨正要进去叫她，看见她自己出来，赶紧将话筒递过去。
“是沈首长。”
叶青立刻接过电话。
“老公？”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沈焕熟悉的声音。
“媳妇，醒了？”
只是一声称呼，叶青的眼眶便再次红了。
她握紧话筒，鼻子酸得厉害。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她却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
“嗯，刚醒。”
“陈姨说你回去以后一直在睡。”
“我有点累。”
“吃饭了吗？”
叶青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几乎什么都没吃。
可她不想让沈焕担心，便含糊地说道：“等会儿就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沈焕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把电话给陈姨。”
“为什么？”
“我让她去给你弄饭。”
“她已经准备好了。”
叶青赶紧说道：“我挂完电话就吃，真的。”
沈焕这才没有继续追究。
“现在还难受吗？”
叶青眼里的泪水晃了晃。
她抬手擦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不难受了。”
“我睡了一觉，现在心情好多了。”
这一次，她没有哭。
如果让沈焕听见自己哭，他在路上肯定更加担心，说不定连觉都睡不好。
叶青吸了吸鼻子，主动问：“你们到了吗？女儿有没有哭？”
“媳妇，我们到了，女儿喝完奶就睡着了。”
听说女儿一切都好，叶青放下心来。
“你呢？”
“我也没事。”
沈焕低声问：“想我吗？”
叶青脸上一热。
陈姨还站在不远处，她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握着话筒小声回答：“想。”
“才分开就想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我也想你。”
叶青鼻尖又开始发酸。
她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以后可以一天打三次电话吗？”
“当然可以呀，媳妇。”
沈焕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依旧让人安心。
“你要按时吃饭，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知道了。”
“钱和存折都放在原来的地方，缺什么就让陈姨去买。”
“知道了。”
“晚上记得关好门窗。”
“知道了。”
叶青连续回答了好几遍，忍不住说道：“你怎么比我还啰嗦？”
“因为我不在你身边。”
沈焕停顿了一下。
“媳妇，你要照顾好自己。”
叶青握着话筒，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轻轻应道：“好。”
通话时间有限，两个人即使再舍不得，也只能挂断。
放下话筒以后，叶青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
陈姨看见她脸上的泪痕，没有拆穿，只笑着说道：“饭一直温着，现在吃一点？”
叶青擦干净眼泪，点了点头。
“吃。”
她答应过沈焕，要好好照顾自己。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叶青便起床了。
昨晚接到沈焕的电话以后，她心里安定了许多。
虽然依旧想念丈夫和女儿，可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分别的难过里。
沈焕带走女儿，是为了让她专心学习。
她也答应过他们，要早点完成学业，回到他们身边。
叶青吃过早饭，将课本、笔记本和钢笔装进书包，又认真检查了一遍课程表，这才骑着自行车出门。
她到教室时，里面还没有几个人。
叶青选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将书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没过多久，许玲也来了。
她看见叶青坐在第一排，立刻走过来坐到旁边。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在家也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了。”
叶青翻开课本。
“坐在前面能听清楚一点。”
许玲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也拿出自己的书。
上课铃响起后，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
最开始，叶青还能跟上。
可随着老师讲的内容越来越多，她渐渐有些吃力。
大学老师讲课的速度，跟沈焕教她时完全不同。
沈焕发现她没听懂，会停下来重新解释。
可课堂上的老师要照顾所有学生，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放慢进度。
有时候叶青还在低头记录上一句话，老师便已经讲到了下一部分。
课本里也出现了许多她从来没接触过的词。
叶青的手越来越快，笔尖几乎没有停过，写出来的字也渐渐不像开始时那么整齐。
第一次上课，她终于真正感受到了大学课程的难度。
原来考进京大只是第一步。
想在这里学好知识，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
叶青心里紧张，却没有慌乱。
听不懂的地方，她便先在课本上做一个记号。
来不及抄下来的内容，也只记住最重要的几句话，准备下课以后再找同学补全。
一节课过去大半，叶青慢慢适应了老师的讲课速度。
她也逐渐发现，这些内容虽然听起来陌生，可没有难到完全无法理解。
教育学的许多基础知识都需要记忆。
只要将定义和要点背下来，再结合老师举的例子认真理解，便能弄清楚其中的意思。
叶青原本紧绷的心情又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