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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护士给沈焕扎上吊针，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沈焕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额头却烫得厉害。
叶青站在床边，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
针扎在手背上，透明的管子垂下来，药水顺着管子慢慢流进去。
她看着那根针，心里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小护士本来应该留在这里，等吊针打完再拔针。
可她刚把东西收拾好，外面就有人急匆匆跑进来，说另一户人家的小孩掉水里了，刚被捞上来，情况不好，让她赶紧过去看看。
小护士脸色一下变了。
她看了一眼沈焕，又看了一眼叶青，明显也急。
“嫂子，我得先过去一趟。”
叶青下意识看向吊瓶，又看向沈焕的手背。
“那这个……”
小护士立刻从药箱里拿出一小包棉球，放到旁边桌上。
“你听我说，等瓶子里的水下来了，差不多快没了，就把这里夹住。”
她指了指输液管上的小夹子，又拿起一个棉球，轻轻按在沈焕手背针眼旁边给她看。
“然后用棉球按住针眼，把针拔出来。拔出来以后不要立刻松手，一直按着，按一会儿，等它不出血了再松。”
叶青脸都白了。
怎么拔？
怎么按？
自己连看着那根针都觉得心里发麻，怎么能做这种活！
可外面还在催，小护士也不能不走。
叶青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紧了。
“我怕弄疼他。”
小护士放缓声音，“别怕，针是顺着拔出来的，不会很难。你就盯着瓶子，等里面的水下来，别让它空太久。”
叶青只能点头。
小护士又把流程说了一遍。
叶青盯着她的手，努力把每一步都记住。
小护士把棉球推到她手边，又看了一眼沈焕，提起药箱匆匆出去了。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叶青站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包棉球，一动也不敢动。
她一会儿看吊瓶，一会儿看沈焕的手背。
吊瓶里的药水还在慢慢往下滴。
每滴一下，她心里就跟着紧一下。
她怕自己看漏了。
怕药水没了还不知道。
也怕到时候真的要拔针，手一抖，把沈焕弄疼。
可现在没人能替她。
叶青只能坐到床边，眼睛牢牢盯着那只吊瓶。
护士说了。
等瓶子里的水输完，就可以拔掉针头。
沈焕醒过来的时候，他指尖动了一下。
叶青原本就紧紧盯着吊瓶，余光看见他手指轻轻蜷起，整个人一下绷住。
然后沈焕的眉头皱了皱，眼皮动了几下后，终于睁开了眼。
叶青几乎是立刻扑到床边。
她不敢碰他手背上的针，只能撑在床沿，低头看着他。
“沈焕！”
她声音发颤，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你醒过来了？”
沈焕还没完全清醒。
高烧烧得他眼前发沉，耳边像隔着一层水，直到听见叶青的声音，他涣散的目光才慢慢聚起来。
他看见她红着眼睛守在床边。
此时叶青头发有点乱，脸色也白，手里还紧紧攥着棉球。
沈焕没想到醒来会看到她这副样子。
这么急。
这么慌。
叶青凑近一点，声音更急。
“你还好吗？哪里难受？头疼不疼？是不是还烧着？”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可手伸到一半，又怕碰到吊针，只能急得眼泪直打转。
沈焕看着她，喉咙干得厉害，开口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别哭。”
叶青一听这两个字，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硬是把眼泪憋回去。
“我没哭。”
可她声音都是哽的。
沈焕眼底动了动。
他想抬手，就发现手背上还扎着针，刚一动，叶青就吓得赶紧按住他的手腕。
“别动，你还在吊针。”
沈焕动作停住。
叶青低头看了一眼吊瓶，又赶紧看回他。
“护士说了，等瓶子里的水下来，就能拔针。她去看一个掉水里的小孩了，让我帮你拔掉。”
沈焕听见这话，视线落到她手里的棉球上。
她指尖捏得发白，一看就怕得厉害。
可还是一直守在这里。
沈焕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更低。
“你很怕吗？”
叶青抿着唇，点了点头。
她当然怕。
怕扎疼他。
怕自己拔不好。
怕他一直不醒。
沈焕看着她，烧得发沉的脑子里，慢慢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没事。”
叶青立刻抬眼看他。
沈焕声音哑着，“你看着我，我不动。”
叶青鼻尖一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病着，明明该她照顾他，可他醒来第一件事，还是先让她别怕。
她低头看了眼吊瓶，里面的药水已经快到底了。
叶青手心又开始冒汗。
沈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知道差不多了。
他没催，只安静躺着，眼睛一直看着她。
叶青被他看得心里稍微稳了一点。
她按着护士教的，先把输液管上的小夹子夹住。
再拿起棉球，按在沈焕手背针眼旁边。
她手还是抖。
沈焕看见了，没有说话吓她，只把手放得更稳。
叶青低着头，屏住呼吸，把针慢慢拔了出来。
针离开皮肤的那一刻，她立刻用棉球按住。
沈焕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倒是叶青自己，脸白得像刚打了一场仗。
她按着棉球，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背。
“疼吗？”
沈焕看着她。
“不疼。”
叶青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不敢放手。
“护士说要多按一会儿。”
“嗯。”
沈焕应了一声，任由她按着。
屋里安静下来。
叶青坐在床边，一只手按着棉球，另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腕，低头认真得很。
沈焕躺在那里，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烧得发沉的胸口，也跟着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
她是真的担心他。
不是因为他是沈参谋长。
也不是因为他能护着她。
只是因为躺在这里的是他。
沈焕眼底的颜色慢慢深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叶青小心翼翼掀开棉球看了一眼。
没再流血。
她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肩膀都跟着垮下来。
沈焕看着她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低声问：“你守了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