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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
帝都老赵烧烤。
老赵五点半就醒了，连脸都没顾上洗，披了件外套就往店门口钻。
他站在卷帘门旁边，搓着手，脚尖一下一下点地，眼睛死盯着巷口。
昨天他在默苑供应链平台上下了第二批单，有猪肋排，鸡翅中，生菜，洋葱，锡纸，还有竹签，全算下来才四百块出头。
放到菜市场买呢，少说要一千一呢！
中间差了七百块。
七百块啊！！！
老赵卖一天烤串，净利润也就四五百。
他心里正七、上八下，一辆冷藏车慢慢拐进了巷子。
老赵眼皮一跳，激动的跑了出去：“来了，真来了啊！”
司机跳下车，招呼一声，帮他把两个大箱子搬进后厨。
老赵蹲下就拆箱，猪肋排整整齐齐码在保温层里，色泽鲜红，切口平整，手一摸就知道肉很紧实。
啧，比菜市场老刘那些注过水的精品肉强太多了有没有！！！
他又拆开一袋大米，抓了一把凑到鼻子底下闻，米香很清，带着新米那股子干净味儿。
大豆油瓶身上印着生产日期，就昨天，从榨油厂到他的后厨，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老赵干了二十年餐饮，食材好坏，上手一摸心里就有数了。
这批东西的品质，比他以前咬牙挑的好货还硬，价格却只要三分之一。
“兄弟，这肉真就三块一斤？”他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司机笑了笑：“三块一，产地直发，您看包装上有溯源码，扫一下就能看到哪个养殖场出来的。”
老赵蹲在地上，拿起一块肋排翻来覆去地看，鼻子忽然有点酸。
二十年餐饮干下来。
二道贩子的脸色，他看够了。
今天头一回，他用成本价买到了真正的好肉。
……
这种事，同一时间在全大夏无数条街巷里冒出来。
蓉城的火锅店老板看着两块钱一斤的新鲜毛肚，激动得手都抖了，连拍三个短视频发朋友圈。
魔都的面馆老板收到半价上等面粉，当场给默苑外卖客服打电话，前面还在笑，后面说着说着就哽住了。
广深一家早茶铺子，用默苑直供的虾仁包了一笼烧麦，成本比以前低了整整百分之四十，老板娘拍着大腿喊：“这辈子跟定默苑外卖了！”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我也是！昨天刚收了默苑直供的牛腩，品质好得吓人，以后进货全走默苑！”
连隔壁卖馄饨的李叔都跑过来，拉着老赵问默苑商家后台怎么注册。
商家嘴上喊感谢，其实还不算狠。
他们真行动起来，那才叫吓人。
这场无声的投票，王星压根没想到。
……
饭团外卖的倾销战已经打了一个多星期。
订单量还是很高。
王星看着后台数据，心里甚至还有点稳。
可他没注意到，用户那边的怨气已经开始冒泡了。
饭团上的外卖，味道越来越不对劲。
原因也简单。
同一家店，在两个平台卖出去的东西，已经成了两套货。
默苑外卖上，老赵的烤串用三块一斤的上等猪肋排，块头大，配料新鲜，一份十八块，利润能顶到百分之六十。
饭团外卖上呢？
老赵把价格调到二十五块，肉换成最便宜的冻肉边角料，串小了一圈，酱料也少得可怜。
为啥？
饭团逼着商家配合满二十减十九。
减掉的十九块谁掏，平台掏一半，商家掏一半。
老赵卖一份二十五块的烤串，实际到手十五块五，再扣饭团百分之二十抽成，到手十二块四，食材人工一扣，账本立马难看。
还他妈用好肉？
一单亏三块。
那谁受得了啊！！
所以只能换便宜货。
老赵这么干，别的商家也这么干。
几百万小老板，突然有了同一种默契。
默苑外卖上，好食材，实在价，利润还高。
饭团外卖上，差食材，高标价，顺手赚王星的补贴钱。
他们当然感激陈默。
太感激了。
感激到愿意用自己的笨办法，帮陈默把饭团往死里按。
办法也不复杂，让每一个在饭团上点外卖的用户，都先吃一口又贵又难吃的烂货。
等这些用户再打开默苑外卖，一看同一家店，同一份烤串，便宜七块，肉还大了一倍。
到底选谁，这还需要问吗？
……
杭城，饭团总部。
运营总监拎着几份外卖，一路小跑冲进王星办公室。
“王总！不好了！”
“怎么了？”王星正在看战报，心情还挺不错。
运营总监把几个外卖盒子打开，挨个摆在王星面前。
“用户还在我们平台点单，可您看看这些东西！”
王星低头一看，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住。
一份黄焖鸡，米饭少了三分之一，鸡肉全是骨头渣子，筷子扒半天都找不到几块肉。
一份麻辣烫，汤底寡淡得像洗锅水，里面漂着土豆片和豆腐皮，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一份烤串，肉串小得跟牙签差不多，还带着一股冻肉腥味。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王星脸色沉了下去。
“我们对比过了。
同样这几家店，默苑外卖上的分量足，食材好，价格还便宜，我们这边又贵又差。”
运营总监喉结滚了滚，声音都低了几分。
“商家在故意给我们平台的用户喂垃圾。”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运营总监硬着头皮继续说：“用户差评率从上周百分之八，飙到今天百分之三十一，退款率也在暴涨，很多人已经在网上发帖骂了，说饭团外卖越来越难吃。”
王星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陈默的源头直供，表面上是在给商家降成本。
背地里，刀已经递到商家手上了。
商家拿着陈默的便宜好食材，给默苑用户做好菜。
转过头，他们又拿最烂的边角料，给饭团用户做垃圾。
他花五百亿请全大夏人民吃饭。
结果送到嘴边的，全是烂饭。
陈默一分钱补贴没烧，用户却一口一口吃回了默苑。
“他妈的……”
王星一拳砸在桌上，外卖盒子翻倒，麻辣烫汤汁溅了他一身。
他顾不上擦。
因为一个更吓人的念头，已经钻进了他脑子里。
他烧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在给陈默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