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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之和的出现，委实在慕容瑾芝的预料之外，原本就没有交集的两个人，现在好像走哪儿都能碰到，真是有种冤魂不散的感觉。
“二少夫人？”傅之和的身边，还站着易寒秋。
这会，慕容瑾芝算是知晓，易寒秋对自己的态度不好，是因为什么了。
“原来是一伙的。”小鱼压低了声音。
难怪在丞相府的时候，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原来……原因出在这！
慕容瑾芝睨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事，她们是来买糕点的，又不是来砸场子闹事的，所以没必要跟傅之和她们起冲突。
然而，她这么想，傅之和她们却不是这样想的。
伙计刚将糕点递上去，傅之和便伸手抢过，竟比小鱼的动作还快，连带着小鱼都惊了一下。
这人怎么如此不懂礼数？
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吗？
“你……”还不等小鱼争执，慕容瑾芝已经摁住了小鱼。
为了一包糕点，不值当！
小鱼想了想，小姐来此，也是因为自己贪嘴想吃，若是因此而牵连小姐，委实有些不值当，罢了罢了，反正又不是只有一包芙蓉酥。
“这……”伙计也愣住了，但边上的掌柜却看出了端倪，赶紧让伙计又去准备了一包。
掌柜赶紧上前打圆场，“不妨事，不妨事，还有还有！”
伙计赶紧又备上了一包，正打算递过去，易寒秋便伸了手。
不过这一次，小鱼没让她得逞。
“多谢！”小鱼一把接过来。
易寒秋落了空，脸色登时就变了，“一个奴婢，居然敢如此放肆，瞎了你的狗眼，不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夺主子的东西。”
音落，易寒秋瞥一眼身侧的丫鬟，“喜儿！”
喜儿犹豫了一下，但没敢上前。
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
可眼前的奴才，不是寻常的奴才，那可是丞相府二少夫人的贴身婢女，如归堂那边的事儿，喜儿也是知道的，这婢女与慕容瑾芝的关系匪浅。
如归堂，乃至于上京，谁不见着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这丫头可以代慕容瑾芝做任何事情！
言外之意，不是姐妹，胜过姐妹。
这样的奴才可不是喜儿这样的，可以动手的……
慕容瑾芝冷笑两声，“怎么，还想动手不成？易姑娘，你的婚事还没定下呢！”
易寒秋眉心陡蹙，“纵然你是丞相府的二少夫人，可也没资格左右丞相府大公子的婚事。慕容瑾芝，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大街小巷，谁人不晓得你不过是个被逐出家门的妇人，名声尽毁，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颐指气使？”
“名声尽毁？”慕容瑾芝险些被逗笑了，“被逐出家门又如何？我还有个如归堂，那你们呢？逐出家门，以何谋生？我慕容瑾芝行得正坐得端，天塌了我也能自个撑着，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艳羡之事吗？”
小鱼插着腰，“就是，我家小姐天塌了也不怕，不像你们这些人，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你们连上街乞讨的能力都没有，就等着饿死街头吧！”
“你！你！粗鄙不堪。”易寒秋愠怒，面色胀得通红，“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妇，谈何艳羡？我们与你不同，父母疼爱，兄友弟恭，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的！”
慕容瑾芝叹口气，若有所思的瞧着她，“若真是父母疼爱，那你能自己选择婚事吗？”
一句话，直接把易寒秋给问住了。
“那又如何？”傅之和眼见着易寒秋落了下风，赶紧上前帮一把，“谁家女子婚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慕容瑾芝低头嗤笑，“所以当日傅姑娘也是迫不得已咯？”
这话问得巧妙。
好似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傅之和面上一僵，她当然知道慕容瑾芝问的是什么，彼时周寂的身子时好时坏，连宫里的太医都说，周寂这病可能随时会撒手人寰。
正因为如此，傅之和心生退却，终是在最后转身投向他人怀抱。
这一走，还以为此生再不相见。
“你以为周寂必死无疑。”慕容瑾芝凑近了傅之和，压低声音开口，带着几分讥诮，满面嘲讽，“自以为攀了高枝，匆匆嫁人，出了上京就没人再议论你与一个死人的前程过往。可你没想到，远嫁的日子不好过，你被休弃回了上京，却发现昔年的恋人居然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傅之和的脸色，已然不能用惨白来形容，她哆嗦着唇，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们要是不动小鱼，慕容瑾芝是不会与她们为难的。
女子何必为难女子。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
她原本就不是咄咄逼人的人，不想掺合在丞相府的那些破事之中。
可现在，她们越界了！
那就，不能怪她还手。
还手的时候，不能留情，否则打蛇不死，一定会被蛇咬，既出了手就得把这……哦不，把这两条蛇打死，免除后患。
“你想重修旧好，可惜周寂没给你机会，你就在外面散播谣言，让世人以为周寂还倾心于你，用流言蜚语迫使周寂不得不重新接纳你，丞相府不在乎多一个二房的妾室，而你自诩名门贵女，纵然是二婚妇人，仗着母家的权势，也能将我这慕容一族的弃女，压得死死的。”慕容瑾芝云淡风轻的，说出傅之和的小九九。
傅之和下意识的退后两步，连带着呼吸节奏都变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敢污蔑于我，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抓起来？让你蹲大狱，让你……”
“你去啊！”慕容瑾芝全然不怕，“你最好告诉所有人，为什么要抓我，让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你傅之和打得什么算盘？此前无情无义，如今虚情假意，什么名门贵女，撕下了遮羞布却透着这般肮脏的心思。傅姑娘，你敢……抓我吗？”
傅之和不说话了。
易寒秋也愣了，“慕容瑾芝，你莫要信口雌黄，你……”
“易姑娘，我方才说给傅姑娘听的那些话，你最好也记在心里，别把所有人当成傻子糊弄，丞相只是不插手后宅之事，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慕容瑾芝勾唇冷笑，“丞相夫人不与你计较，那是因为她大度，不想与晚辈一般见识。但你非要往腌臜堆里凑，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逐出家门。”
慕容瑾芝冷眼扫过二人，“小鱼，我们走！”
“是！”小鱼笑盈盈的付了银钱，提着糕点离开。
临走的时候，小鱼还淬了她们一人一口。
两个毒妇！
呸！
小姐只是懒得跟她们计较，不像掺合周家的事情，真以为她怕了她们？
“小姐，听说这芙蓉酥很好吃。”小鱼嘿嘿笑着。
慕容瑾芝也跟着笑，“待会你多吃点，给我留一个就好。”
“这可是你说的。”小鱼跟在慕容瑾芝身后，“到时候不能抢我的吃。”
慕容瑾芝转身进了布庄，“前两日我瞧着你衣服都破了，正好今日得空，若是你有瞧得中意的成衣也就罢了，若是不中意，咱就买布，且看你喜欢什么花色，我给你做一身。”
“小姐那么忙，我这身衣裳补补还能穿。”小鱼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慕容瑾芝被逗笑了，“你身上什么东西不是我亲手做的？就你那狗爬一样的针脚，还不如直接披两块布来得简洁明了。”
“我……我……小姐你这么说，倒是显得我特别没用，好像这不会那不会，就会吃吃喝喝的。”小鱼低声嘟哝。
慕容瑾芝瞧着悬在架子上的衣裳，“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素，年纪轻轻的就得穿得好看一些，咱又不是真的丫鬟，你可是我的好姐妹。”
“小姐，你不会嫌我没用吗？”小鱼跟在后面。
慕容瑾芝停下脚步，“那前两日，是谁把我从洞里救出来的？如此默契，除了小鱼之外，有谁能做到？这天底下又不是人人都是可造之材，小鱼就是小鱼，一个普通人，力气大，吃得多……那又怎么了？我乐意！”
小鱼噗嗤笑出声来，“小姐，你这样弄得我愈发不好意思了。”
“哦，你脸皮厚的优点，我倒是忘了点评了。”慕容瑾芝取下一套绣滚边花纹的黄色罗裙，“这身倒是俏丽得很，和我那一身正好搭配。”
小鱼白了她一眼，“小姐，咱是主仆，我不能抢你风头。”
“小姐这张脸，不管往何处一站，那就是风头所在，谁能抢得了？”慕容瑾芝推搡着她，“你进去试试，方才夸你脸皮厚，你果然是不负所望。”
慕容瑾芝在外面等着，小鱼进了内堂换了衣裳，出来的时候转了一圈。
“不错，就这身了！”慕容瑾芝点点头，“真是好看，年轻就得年轻的穿法，等来日我和离了，就让小舅舅收你为义女，这样我们就是亲姐妹了。”
小鱼诧异，“那我得提前适应一下，要不然半道喊爹，有点叫不出口啊！”
慕容瑾芝笑了，真是个实心的丫头。
新衣服裹在包袱里，小鱼美滋滋的背在身上，嘴里吃着芙蓉酥，手腕上还挂着一壶桂花酿，这日子可真是美滋滋。
只是，刚走进巷子没多久，前面就被人拦住。
一回头，后面也有人。
慕容瑾芝：“？？”
小鱼咂吧着嘴，“小姐，有人想看我们倒霉？”
“把桂花酿放下来，别待会摔碎了，还得重新回去买，咱不走回头路。”慕容瑾芝叮嘱。
小鱼点点头，赶紧将身上的包袱，桂花酿，和没吃完的芙蓉酥搁在边上，“免得打起架来，还把我新衣服给撕碎了。小姐，你靠边站，免得伤着你！”
慕容瑾芝没说话，默默的站在了墙角，下意识的握紧了袖中短刃，随时准备动手。
真是可笑。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在青天白日行凶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