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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原本是想说点什么的，但一眼就看到了慕容瑾芝身边的顾青，到了嘴边的话，当即咽了回去。
慕容瑾芝将果脯和糕点一股脑丢给她，“我们走！”
“是！”小鱼旋即跟上。
走出去甚远，确定顾青没有跟上，二人这才放慢了脚步。
“小姐！”小鱼有些犹豫，“是城西那边有个屋舍起火了，火灾之后抬出来一具男尸。”
慕容瑾芝蓦地止步，心里狠狠震了一下。
“小姐？”小鱼有些担心，“您没事吧？”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我没事，是不是锦衣卫都过去了？”
“是！”小鱼颔首，“据说是有打斗的痕迹，还有便是……现在到处都在传着，世子失踪之事，锦衣卫正在到处搜寻，挨家挨户的找人。”
慕容瑾芝沉默了，迈开步子朝着如归堂走去。
“小姐？”小鱼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小姐，“你没事吧？”
慕容瑾芝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我能有什么事情？他是锦衣卫，本来就是卖命的差事，表面上说得好听，皇帝近臣，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还是个卖命的。
君臣在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权势之中的起伏，谁能笑到最后呢？
进了如归堂，慕容瑾芝提着糕点去找了慕容谨言，少年人坐在窗边位置，木愣愣的看着窗外，手中的书册拿倒了都不知道，精神萎靡不振。
两个护卫行礼退下，慕容瑾芝缓步靠近，“阿言？”
慕容谨言猛地回过神来，“阿姐，你来了！”
“你没事吧？”慕容瑾芝将糕点搁在桌案上，“吃点东西，缓缓神，总盯着书也不是个事儿，还是要好好休息才行。”
慕容谨言放下手中书册，“阿姐？”
“怎么了？”慕容瑾芝轻轻抚过他的面颊，“脸色不好，阿姐给你看看，是不是开点药给你吃？”
慕容谨言摇摇头，“阿姐，我没事，就是心里有些不踏实，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阿姐，我有点心慌，书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片浆糊。”
慕容瑾芝沉默了。
“阿姐，你说那些盯着我的人，真的已经离开了吗？还是说，暂时藏起来了，就等着……等着最后时候，将我……”
慕容瑾芝忙不迭握住他的手，“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有阿姐在，怎么会让你有事？阿姐不是说了吗？这两个护卫是丞相府派来的，有他们在，寻常人不可能靠近你。”
“我知道。”慕容谨言点点头，“可是我……我还是害怕！”
自从母亲去后，阿姐被赶出了上京，慕容谨言便成了孤家寡人，小小年纪便在夹缝里生存，万幸的是，姐姐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条活路。
庆幸慕容承死了，要不然的话，他也活不成。
这些年虽然有祖母护着，慕容赋看在他是慕容家唯一的子嗣份上，也算是给与了一些照顾，可小小年纪的慕容谨言，心中早已千疮百孔。
尤其是年岁渐长，对于死亡对于分离对于危险，他都是极为敏感的……
“别害怕。”慕容瑾芝轻轻抱了抱他，“阿姐回来了，阿姐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人，阿姐会护着你的，你要相信阿姐。”
慕容谨言身子在颤抖，“阿姐，从你走了之后，我就每日都活在惶恐之中，朱氏平素笑盈盈的，可我知道，她日日都在盼着我死。我好害怕！怕哪天忽然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怕她会杀了我，我……我害怕！”
他没有安全感。
在恐惧中长大的孩子，对周围的一切变化，都是极为抗拒的。
“她不会有好下场的，阿姐这次回来，本就抱着收拾她的心思。”慕容瑾芝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何况，阿姐走的时候，杀了慕容承，也给父亲吃了绝嗣药，让朱氏毁了身子，所以不管怎样他们都不会伤害你。因为，你是父亲和祖母最后的希望。”
慕容谨言第一次知道，阿姐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阿姐？慕容承，是你杀的？”
“我把他淹死在湖里，朱氏就再也没办法跟你争。”慕容瑾芝没敢告诉他，母亲也是朱氏杀的，毕竟这会慕容谨言已经很害怕了，不能加剧他的恐慌。
慕容谨言直起身子，“朱氏的身子也是阿姐毁的？还有父亲……”
“她当时怀着身子，以为没了一个慕容承，还能再为父亲生儿育女。”慕容瑾芝摸了摸他冰凉的面颊，迎上少年人的泪眸，“阿姐用外祖父送我的弹弓，用冰珠子打掉了她的孩子。她当时伤得重，自此伤及身子，至今没办法生育。”
慕容谨言忽然落泪，死死握着阿姐的手，“阿姐，都是为了我！”
“我怕父亲纳妾，再生下儿子，到时候朱氏便又有了依仗，我就在父亲的饮食里掺入了绝嗣药，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反正慕容家，有阿言你一个儿子就够了。”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所以阿言，不要怕，那些年阿姐不在你身边，可阿姐早就为你安排好了路子，始终与你在一起啊！”
慕容谨言登时泣不成声，“阿姐！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