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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陈国良的表白:以后不躲了!(第1/2页)
陈国良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觉得有人在掐他。
不对。
不是掐。
是有人拽着他的袖子。
拽得死死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这是哪儿?
阴曹地府不像这样啊。
陈国良艰难地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是床单。
陈国良用力掐了一下自己。
疼!
嘶。
疼就对了。
疼说明还活着。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怕声音大一点。
就会把什么东西震碎。
陈国良转过头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脸的主人趴在床沿上,她看起来虽然有几分憔悴。
但相貌依旧是绝美。
陈国良一眼就认出了她。
宋华韵。
“宋……华韵?”
“你怎么在这里?”
小妮子的身子猛地一震,像被电打了一样。
她抬起头来,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她盯着陈国良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嘴巴一瘪。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陈渣男!”
“你吓死姑奶奶了!”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知不知道!”
“三天!”
“整整三天!”
“医生说你差点就……差点就……”
此刻的宋华韵哪里还有半分宋家四小姐的端庄模样。
“你要是敢死,姑奶奶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听见没有!”
陈国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但胳膊太沉了,像是绑了铅块。
他只能费劲地动了动手指,轻轻地勾住了她的手。
“别哭了!”
“哭起来怪难看的。”
宋华韵破涕为笑,一巴掌拍在他手上:“你才难看!”
“你全身上下都难看!”
“你又没看过!”
陈国良嘟囔了一下。
听到这句话,宋华韵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陈流氓!”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陈国良点了点宋华韵的脑门,随即问道。
“华韵!”
“我这是在哪?”
“羊城,”宋华韵抬起头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博济医院。”
“你被飞机从棉湖直接送过来的。”
飞机?
陈国良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庸端着一个搪瓷缸子,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宋四小姐,我让伙房熬了点粥。”
“国良那狗日的要是醒了,让他先喝……”
话没说完,王庸看见了陈国良睁着的眼睛。
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稀粥溅了一地。
“狗日的!”
“你他娘的!”
“你他娘的终于醒了!”
王庸上前一步,抓住陈国良便激动的晃了起来。
陈国良被王庸晃得头晕,咧嘴骂了一句:“王庸你大爷的。”
“老子刚醒,你就想送老子走?”
王庸哈哈大笑,他这才松开手:“他娘的,老子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老子命硬的很!”
“阎王爷不收老子!”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是怎么到羊城的?”
王庸沉默了片刻。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陈国良有气无力地说,“老子现在说话都费劲,别让我等你。”
王庸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把陈国良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讲了出来。
先说修机场。
在决定用飞机将医生空运过来之后。
有个问题摆在眼前!
那就是飞机从京城飞过来,到了棉湖往哪儿落?
棉湖是个镇子,四面全是山,连块像样的平地都没有。
当时黄埔军校的学生兵们接到命令的时候,已经连续作战好几天了,累得连枪都快端不稳了。
但一听说陈国良受了重伤,需要一个临时机场降落飞机,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教导一团、教导二团,两千多人连夜开工。
棉湖镇南面那片乱石滩,一夜之间被填平了。
然后是飞机。
陈广发在京城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守在老先生的病床前。
老先生那时候病逝,,
当时,得到消息的宋二小姐便建议去去找冯将军,他手里有飞机。
陈广发二话没说,连夜登了冯将军的门。
见到冯将军,陈广发也不废话。
他直接开价:十万大洋,买一架军用飞机。
陈广发说这飞机是用来送老先生遗体回羊城的,冯将军才卖给了陈广发。
最后是查尔斯医生。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也是最难的一环。
查尔斯医生这个人相当古怪
他认为军人手上沾满鲜血,救一个军人。
等于间接杀害更多无辜之人。
他死也不肯上飞机,救陈国良。
王庸说到这儿。
他看了宋华韵一眼。
宋华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然后呢?”陈国良道。
王庸深吸一口气。
然后是宋华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陈国良的表白:以后不躲了!(第2/2页)
那天夜里,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宋小姐跪在教堂门口。
跪了一整夜。
听到这里,陈国良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单。
那天雨下得很大,京城那几天正好赶上寒潮,气温降到了零下。
她就那么跪着,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雨水浇透了她的衣服。
查尔斯一开始没理她。
教堂的门关着,灯也灭着。
她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
到了后半夜,查尔斯终于忍不住了。
他打开门,看见宋四小姐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膝盖跪在石板上,血都渗出来了。
查尔斯问她,你为什么要为一个军人做到这种地步?
宋四小姐说!
王庸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她看上的那个男人,是个军人。”
“因为他保卫的是自己的国家,保卫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因为他受伤不是因为杀人,而是因为救人。”
“因为他守住的不是一个阵地,而是这个国家的希望。”
“因为......”
王庸说不下去了。
陈国良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宋华韵。
小妮子还是低着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查尔斯沉默了很久。”
王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做了二十年医生,从来没有因为一个病人的身份而改变过自己的原则。”
“但今天,我为这个姑娘破了例。”
“因为她说服了我。”
“她说,医术不分国界,但医生有良心。”
“一个医生最大的良心,不是见死不救,而是能救的人,一定要救。”
“那个年轻人如果能活下来,他会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杀更多的人。”
陈国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
王庸站起身来,拍了拍陈国良的肩膀,声音沙哑:“你小子欠了宋四小姐两条命。”
“一条是怀表,一块是那个雨夜。”
“怀表替你挡了弹片,宋四小姐替你跪了一夜。”
说完,王庸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粥我放桌上了,自己喝。”
“老子回去补觉了,这几天累得跟狗似的。”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上的鸟叫声。
陈国良转过头,看着宋华韵。
小妮子低着头,眼泪还在掉,一滴一滴地砸在床单上。
她的膝盖上还缠着纱布,是在雨地里跪了一夜留下的伤。
陈国良慢慢地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搭在她的头发上。
宋华韵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陈国良看着宋华韵那张精致的小脸,心疼的问道:“京城的下雨天,不冷吗?”
宋华韵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没有在知道你重伤、随时可能不治时的心冷。”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陈国良的胸口。
他动了动身子,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
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握住宋华韵的手。
宋华韵的手冰凉冰凉的,指尖都在发颤。
陈国良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低下头。
对着她的手哈了一口气。
热气氤氲在两个人之间,像一层薄薄的雾。
“华韵,”陈国良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欠了你两条命。”
宋华韵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破涕为笑。
那张憔悴得不像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往日的光彩。
“那你以后,还躲着我吗?”
陈国良摇了摇头。
他松开她的手,张开双臂,忍着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
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宋华韵揽进了怀里。
小妮子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
陈国良的下巴抵在宋华韵的小脑袋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梧桐树上,麻雀叫得正欢。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不躲了。”
陈国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这辈子都不躲了。”
宋华韵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
但她的嘴角在往上翘,翘得压都压不住。
“陈渣男,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反悔是小狗。”
“反悔是小狗。”
宋华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陈国良的胸口,戳得他龇牙咧嘴:“疼!”
“疼死你活该!”
“让你以后不敢再受伤!”
陈国良咧嘴一笑,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但还是没松手。
他把宋华韵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目光穿过病房的窗户,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羊城的天,比棉湖蓝多了。
硝烟的味道已经散尽了,空气里有股子栀子花的香气,甜丝丝的。
这时候,宋华韵在他怀里拱了拱,闷闷地说了一句:“陈渣男。”
“嗯?”
“以后打仗,小心点。”
“好。”
“别逞能。”
“好。”
“别死。”
陈国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
“好。”
窗外,羊城的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