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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语气淡淡,像是在谈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继续道:“真要论起来,梁肖东显然更适合你,也更适合燕家。说起来,我其实一直很好奇——”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为什么是我?我听说,最开始和你联姻的人,本来就该是梁肖东。”
他说得满不在意,唇角勾起一点极淡,也极冷的弧度:“难不成是因为你喜欢我?”
时间好像停滞了,空气中细小的颗粒仿佛都停摆了。
随口说来的话瞬间如飓风席卷。
燕兰章那一瞬失措的神情,让梁文声怔忪,一动不动。
紧接着,胸口猛地涌上一阵滚烫。像是先前潜肤在血脉里的毒终于彻底发作,沿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叫他眩晕。
难道,燕兰章真的喜欢他?
所以才会做出这一切?
这个念头荒唐得近乎可笑,梁文声一时不敢相信。
可偏偏,若将此前种种都往这上头去想,那些原本显得扭曲、无法解释的行径,竟又忽然全都有了缘由。
骤然翻转的认知,叫梁文声心底突兀地生出一阵近乎报复般的快意。
好像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握住一点可以翻身的东西,终于能将位置调转过来,不必再被推着走,不必再永远落于下风。
可那一点短暂的快意之后,紧跟着,却是更深、更重的自厌。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燕兰章这样执着。
也并不想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件被人反复争夺、反复衡量价值的物件。
淡淡的紫蓝色透染天空,水晶灯层层亮起,千万缕冷白与暖金交叠着倾泻下来。
高台一侧,乐队换上舒缓而典雅的曲子,昭示着这场宴会终于要进入真正的主题。
宾客三三两两朝厅中聚拢而去,礼服的光泽、珠宝的冷芒、军装肩章的金属色,以及高脚杯里轻轻晃动的酒液,一同折出流动不定的光。
鼓掌声响起,是新人要入场了。
燕兰章与梁文声之间这场未完的话被截断。
他们站在原地,隔着重重人影与灯光,远远地看着那一对即将订婚的主人公含笑并肩,神情甜蜜。
“他们很般配。”
不知是谁先这样说了一句,随即便有更多人笑着附和,附和这个与于家般配的新贵族。
无人在意这场婚约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情意相投,它更像一纸被鲜花、乐声与誓词仔细包裹起来的契约。
借着这场联姻,谁家的姓氏得以彼此攀附,谁手里的军权、议席与财团将被重新分配,谁会因此更进一步,谁又会在无声无息之间被挤出这张牌桌。
这本来就是联邦恒久不变的规则。
燕兰章不为此感到残酷,他觉得,梁文声也不该因此痛恨。
忠诚可以交易,婚姻能够置换,连前途、命运,乃至一个人往后余生的归处,也早被明码标价。
想到这里,燕兰章忽然有些近乎偏执地平静下来。
他想,至少有一点与旁人不同。
是自己真的爱他,梁文声应该庆幸。
他们的婚姻会幸福。
喧闹中,燕兰章上前一步,踮起脚,凑到梁文声的耳边。
他吐息很轻,混着那点清冷又隐秘的香气,一并落在梁文声鼻端。
“你喜欢这样的形式吗?”他问道。
他想办一场更加好的,极尽风雅的,盛大的订婚宴。
梁文声微微侧过脸。
于是他们离得更近了,鼻尖几乎相触,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梁文声盯着燕兰章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一定会退婚。还有,我会查清那天,我为什么会因为你的发热期一起失空。”
他眸色沉得骇人,“然后,我会亲手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话落,他顿了一秒,然后骤然后退,居高临下地看着燕兰章,不发一言地离开了。
燕兰章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看到他穿过人群,径直离开了宴会,大步流星。
燕兰章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