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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了她，姿态放得极低。
阮菲珏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这样下去。她的人生像一本被撕掉的书，而这个男人，是唯一能帮她把故事重新拼凑起来的人。她依赖他，也……信任他。
“好。”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周行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在她额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乖。”他低声说，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宠溺，“那我们下周去，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阮菲珏“嗯”了一声，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这个小小的、亲昵的举动，让周行远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他爱极了她现在这种全然依赖的模样。
晚上睡觉时，阮菲珏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地贴着床边，而是很自然地枕着他的手臂，甚至在他翻身时，会下意识地跟着他转过来，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周行远爱不释手地抱着她，却不敢再有任何过分的举动。他怕吓到她，怕她再次缩回自己的壳里。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额头和发顶，用这种方式，来安抚自己那颗失而复得后，依旧惶惶不安的心。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两天，周行远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作为沪医大特聘的客座教授，他已经“旷工”太久了。之前因为阮菲珏失踪，他推掉了所有的课程，现在她回来了，学校那边无论如何都希望他能回去完成这个学期剩下的课时。
“我知道了。”周行远挂了电话，脸色有些沉。
让他离开阮菲珏，哪怕只是半天，他都做不到。那种看不见她、不知道她在哪里的恐慌，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怎么了？”阮菲珏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蹙着眉，有些担忧地问。
“没什么。”周行远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杯，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学校那边有点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学校？”阮菲珏很快反应过来，很自然地说，“那你去吧，我跟付姐在家等你。”
她也有搜过这个丈夫都的个人信息，不光是厉害的整形医生，还是周氏独子，以及是特聘的名牌大学教授，光环满分。
“不行。”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的强势让阮菲珏愣了一下。
周行远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他缓和了语气，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的意思是，我想带你一起去。”
“去学校？”阮菲珏有些惊讶。
“嗯。”周行远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你总待在家里也闷，我带你出去走走，就当散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课时间不长，你可以在我的办公室等我。那里很安静，没人会打扰你。下课了，我带你去吃你以前最喜欢的甜品。”
他的安排妥帖周到，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出去走走”这四个字，对被“圈养”了许久的阮菲珏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的光：“好。”
周行远看着她眼里的亮光，心里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只要能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去哪里都一样。
周行远授课那天，特意挑了一辆最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沪医大的校园，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阮菲珏坐在副驾上，好奇地看着窗外。绿树成荫，红墙教学楼，还有三三两两穿着白大褂、抱着书本行色匆匆的学生。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可心底，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以前……也在这里上学吗？”她忍不住问。
“没有。”周行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很喜欢这个学校，以前还来这里给我送过文件，你学的设计。”
车子在医学院的大楼前停下。
周行远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给她整理衣衫。
“外面冷，等会儿跟我直接去办公室，别乱跑，知道吗？”他叮嘱道，像在交代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知道了。”阮菲珏乖乖点头。
他的办公室本来就视野极好，自己花了钱，装修得像个小型的公寓，书架、沙发、冰箱、咖啡机一应俱全。
他把她安置在最舒服的沙发上，又从冰箱里拿出她爱喝的果汁和一些小零食，一一摆在茶几上，甚至还打开了平板，调出她之前追了一半的电视剧。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放心。
“我很快就回来。”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有事用手机打我电话。”
周行远离开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阮菲珏一个人。
她没有看电视剧，而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校园。
这个地方，她似乎真的来过。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她有些无聊，开始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单身公寓。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医学专著，另一侧却有独立的休息区，沙发、茶几、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周行远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桌子收拾得一丝不苟，文件分门别类，唯一显得有人情味的东西，是一个银色的相框。
阮菲珏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个相框。
照片上，是他们一家三口。
周行远抱着小小的知知，而她，则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得像盛夏的阳光。
照片里的周行远，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他微微侧着头，看着镜头里的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盛满了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温柔笑意。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她真的，曾经这样幸福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