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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的商业活动格外多。
周行远作为周氏的实际掌权人，许多重要的发布会和晚宴都必须亲自出席。
他不喜欢身边跟着不相干的女伴，容易惹出不必要的绯闻，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但偶尔，在一些不是那么严肃的场合，他会带上阮菲珏。
今晚就是如此。
城中某家新开业的六星级酒店举办开幕晚宴，邀请了沪市大半个名流圈。
阮菲珏挽着周行远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今晚穿了一件自己工作室出品的淡金色鱼尾礼服，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身段，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美得像一尾误入凡尘的美人鱼。
“周总，周太太，晚上好。”
“周少今天真是好福气，把这么漂亮的人儿带出来，我们这些人可都要看呆了。”
周围不断有人上前来打招呼，言语间满是恭维和讨好。
阮菲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跟在周行远身边，安安静静很少说话。
就在周行远和一位地产大亨寒暄时，阮菲珏百无聊赖地转动目光，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却在不远处的一根罗马柱旁，猛地顿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温润如玉。他正侧头听着身边的人说话，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
顾言。
阮菲珏的脑子‘嗡’的一声，心跳在瞬间漏掉了一拍。
怎么会是他？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三年前，望海路游乐园里嘈杂的人声和旋转木马的音乐，瞬间涌入脑海。
那个抓娃娃机前，笑容干净又温柔的男人。
那个会耐心帮她拎着皮卡丘玩偶，夸她笑起来很好看的男人。
当时弟弟顾景行起哄，非要让她当嫂子来着。
那是一段短暂却无比轻松的记忆，像是一场不期而遇的梦。
然而，梦醒时分，却是周行远那张冷得能掉下冰渣的脸，和那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他是谁”。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顾言。
没想到，时隔三年，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阮菲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紧张和心虚。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慌乱地收回了目光。
然而，她这点细微的反应，又怎么可能逃得过身边男人的眼睛。
挽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不着痕迹地收紧了。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阮菲珏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从周行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冷冽的低气压。
他看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就有些慌乱的心，跳得更快了。
“周总，久仰。”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在他们面前响起。
阮菲珏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顾言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眸。
他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先是落在周行远身上，然后又自然地转向她，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暖意。
周行远搂着阮菲珏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嵌进了自己怀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更是平淡无波。
“顾总。”
他只吐出这两个字，连“好久不见”之类的客套话都懒得说。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的气息。
三年前，周行远确实只是稍稍动了动手指，通过一些商业上的合作置换，让顾家的生意重心从沪市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没想把人往死里整，他只是单纯地不希望，这个曾让阮菲珏露出那种放松笑容的男人，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顾言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总和周太太，”他举了举杯，目光坦荡地看着他们，“听闻二位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恭喜。”
他那句“恭喜”，说得真诚又坦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老朋友在送上祝福。
阮菲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周行远怀里缩了缩，垂下眼，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好久不见”？还是“谢谢”？
在周行远面前，无论她说什么，都像是错的。
“有心了。”
周行远终于开了金口，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冷淡模样。他甚至没有举杯回应，只是微微颔首，那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疏离。
一场短暂的交锋，无声无息，却又暗流汹涌。
幸好，很快就有其他人过来找周行远攀谈，打断了这尴尬的对峙。
顾言冲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融入了别的人群。
周行远松开阮菲珏，低头在她耳边交代：“我去那边应酬一下，你自己随便逛逛，别乱跑。”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要喝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有任何问题，报我的名字。”
“嗯。”阮菲珏小声应着，像一只得到了赦免的小兽，从他身边溜开。
她没有去拿东西吃，也没有兴趣和那些贵妇们闲聊，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穿过衣香鬓影的宴会厅，她推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总算稍稍平复了一些。
露台上很安静，只有几个侍者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她走到栏杆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她和顾言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可一想到周行远刚才那副样子，她就觉得心里发慌。
那个男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正当她出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