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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阮菲珏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林晓叹了口气，坐到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
“你就是想太多了。”
“我控制不住。”阮菲珏闭上眼睛，“每次一安稳下来，我就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好像随时会塌掉。”
“那是因为你从小就没安稳过。”林晓认真地看着她，“菲珏，你的问题不是周行远，是你自己，你不相信好日子能长久，所以你一直在找理由证明它会崩。”
阮菲珏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林晓说得对。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条她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沟。
晚上八点多，她还是回了家。
客厅的灯亮着，周行远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个人的碗筷，菜还冒着热气。
他看到她进门，没有问她去了哪里。
“吃饭。”
阮菲珏换了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周行远。”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认真想过了。”阮菲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当初结婚太仓促了，我那时候不是因为爱你才跟你领证的，你知道的。”
周行远的眼神暗了一瞬，没说话。
“我现在是爱你的，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没有问题。”她看着他，“你不觉得我们一直在吵吗？每次都是同样的事情，吃醋、冷战、吵架、和好，然后再来一遍。这样有意思吗？”
“你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就是觉得累。”
周行远沉默了很久。
“谁跟你说什么了？”
阮菲珏一愣。
“你不是自己突然想通的，”他盯着她，“是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阮菲珏移开视线，没回答。
周行远的下颌绷紧了，但他没有追问。
“阮菲珏，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没有全信，我只是觉得有道理。”
“什么道理？结婚太早？感情基础不够？”他一条一条地说出来，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这些话是不是随便一个外人都能说？他们了解我们吗？他们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可事实就是我们确实经常吵架啊。”
“哪对夫妻不吵架？”
“别人吵完不会想离婚。”
周行远猛地攥紧了拳头。
“所以你还是要离。”
阮菲珏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离。
她只是觉得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赵美兰的控制，孟解的纠缠，林薇的阴影，沈姨的话，还有她自己骨子里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
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大事，可它们搅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我不是一定要离。”她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得不像话，“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行远看着她，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他可以改，想说别听外人的，想说他不会放手。可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所有的话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抗一个人心里的不安全感。
那不是他砸多少钱、买多少房、做多少承诺就能填满的。
那是一个从小被打压、被利用、被辜负的女孩，用二十二年的人生积攒下来的恐惧。
而他周行远，再强势再霸道，也没办法替她活那二十二年。
“吃饭吧。”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阮菲珏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味同嚼蜡。
她心里很清楚，这顿饭吃完，什么也解决不了。
该有的问题还在那里，不会因为谁退一步就消失。
可她也确实不想再吵了。
她只是觉得好累。
那晚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路无言。
“你去睡吧。”她先开口，声音哑着。
周行远没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睡，我陪着。”
“不用陪。”
“我乐意。”
阮菲珏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她才慢慢开口，“周行远，我不是非要跟你闹。”
“我知道。”
“我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站不稳。”
周行远垂眼，把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背，没有握紧，就搭着。
“站不稳，就靠着我。”
“可我不想一直靠你。”
“那就自己站稳了，再靠。”
阮菲珏怔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神情平静，没有哄人的意思，说的就是事实。
她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行远收回手，站起身。
“去睡，明天你不是还有项目要跟进。”
“嗯。”
“客房的灯我给你开着。”
阮菲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过身走了。
她坐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客房走。
推开门，灯是暖色的，床铺被整理过，枕头上压着一条她常盖的毯子。
阮菲珏站在门口，鼻子酸了一下。
她把门轻轻带上，钻进被子里。
好久没一个人睡，总觉得少点什么，又说不清是什么。
她闭着眼睛想，沈姨说的那些话，她认真想过了。
认识时间短，感情基础不够，这些话对，也不对。
对在哪，对在她确实是逃离那个家才走这一步的。
错在哪，错在她现在明明白白地爱他，这是假不了的。
可爱一个人，和能不能跟这个人好好过，是两码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想不清楚就先不想。
第二天，她照常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上班。
周行远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早饭，保温盖扣着，旁边一张便利贴。
——吃完再走。
阮菲珏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坐下来，把早饭吃完了。
到了工作室，她把昨天落下的进度补上，下午约了甲方陈屿白开方案会。
陈屿白还是带了杯咖啡，放在她面前，笑了笑，“昨天加班熬的，今天气色不太好啊。”
阮菲珏接过来，“谢谢，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有点肿。”他坦然地说，“方案的事不急，你要是状态不好，我们可以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