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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趴在地上，舌头伸出来大口喘气，肩侧那道血口还在往外渗。
李卫军还靠在木桩上，整个人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颤。
“刚才……差一点。”
李青松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检查了一下他的左肩。
衣服被爪子划破了，肩膀上有两道红印，好在没受伤。
“能动吗？”
李卫军活动了两下胳膊，疼得龇牙。
“能。”
他撑着木桩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视线落到大黑肩上那道血口上，心中堵塞。
他走到大黑跟前，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它没受伤的那侧耳朵，心中感动。
“大黑，这条命算我欠你的。”
李青松从帆布包里翻出碘伏和纱布，蹲在地上给大黑处理肩上的伤。
缠好纱布，李青松站起来。
“走吧，下山。”
李卫军也站直了，准备跟着李青松离开。
可大黑没动，它趴在原地，脑袋扭向废弃石棚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见状，李青松眉头紧皱，大黑还是很听话的，但现在有些反常了。
他顺着大黑盯的方向，绕过废弃石棚那面半塌的矮墙。
李卫军跟在后面，紧握着弯刀。
两人来到棚子最深处靠着山体的那个角落，只见塌下来的瓦和木板堆成一个半封闭的窝。
落叶铺了厚厚几层，上面压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李青松愣住了，那团东西在动。
他蹲下来，用木棍轻轻挑开最上面一层落叶。
只见一只幼兽蜷在窝里。
李卫军的脚步跟过来，从李青松肩膀后面往里一看，整个人僵了。
“刚才那只……是在护崽？”
李青松没答话，但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赤狐在溪沟上游被袭，那个位置离这个废弃石棚不到两百米。
赤狐的体型、速度，对一只成年猫科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但在护崽的母兽眼里，任何靠近幼崽的活物都是敌人。
母兽护崽，领地意识会比平时暴涨好几倍。
刚才它扑李卫军也是同样的道理，李卫军蹲在矮墙边上往里探头，正好对着幼崽的方向，母兽的攻击几乎是本能反应。
李青松伸出手，慢慢往幼兽的方向靠近。
手指还没碰到那层绒毛，脑子里闪了一下系统提示。
【检测到可驯化目标：云豹幼崽】
【驯化所需点数：15点】
李青松也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他把手收回来，将树叶盖了回去。
“走，不碰它。”
李卫军愣了一下。
“不带走？”
“带走干嘛？母兽还活着，肯定会回来。”
李青松退出棚子深处，尽量恢复原来的样子。
“我们一走，母兽闻到人的气味，要么带着崽子往深山里退，要么留在这继续守着。不管哪种，先看看它怎么选。”
李卫军跟出来，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窝。
“万一它不退呢？万一带着崽子往村子方向来呢？”
“那再想办法，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它会伤人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
大黑走在前面，瘸着肩膀，但精神头反而比上山时好了些。
李青松边走边在脑子里把事情理了一遍。
母兽带崽，活动范围不会太大。
幼崽没睁眼，说明出生时间不长，短期内母兽不可能带着它长距离迁移。
石棚那个位置虽然离村子不算远，但中间隔着两道坡和一片密林，正常情况下，母兽不会主动往人多的方向走。
但是地质队下周要进山。
如果取样的范围往石棚方向扩，动静一大，母兽受惊，行为就不可预测了。
这事得跟陆敬山通个气。
但这件事情最好悄悄解决，不然要是让太多人知道了，肯定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院子，李沁竹已经烧好了热水，看见大黑肩膀上缠的纱布，她脸色一变。
“这是……”
“山上碰到点事，皮外伤，不严重。”
李青松把大黑牵到院里，重新拆了纱布检查。
李沁竹蹲在旁边递碘伏棉球，忧心忡忡。
“赤狐也该换药了，早上我看它背上那几道口子有点渗。”
“一会儿一起换。”
换完药，李青松把事情说了一遍，叮嘱李沁竹不要上山。
李沁竹自然是连连点头。
另一边，旧塘改造没有停。
下午李卫军忍着肩膀的疼，带着两个帮工把进水管的沟挖通了大半。
李卫军拿着水平尺一截一截地校，趴在沟里量了二十几回。
简易遮棚的骨架也立起来了。
四根粗木桩打进塘埂，上面铺瓦，能挡雨，也能给暂养的活鱼遮个荫。
杜海生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搬石料，虽然干不了蹲沟里的活，但手脚没停过。
陈素芬身体恢复了一些，在偏房里把院子的灶台收拾出来了。
她给所有人烧了一大锅面疙瘩汤，帮工们吃得碗底朝天。
翌日，李青松就收到了坏消息。
镇里的通知是黄建国转过来的。
一张复印件，上面盖了个红戳子。
大意是砖窑院原有的两口旧塘长期废弃，产权属于集体资产租赁范围，如今重新启用做活鱼暂养用途，需要补齐原有使用登记和简易修建手续。
这本来就是走流程的事。
李青松看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旧塘是跟村委签了租约的，租金也交了，使用登记补一下就完事。
黄建国递通知的时候多说了一句。
“材料拿齐了去村委找马会计盖章，他管这一摊。”
李青松对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上午十点，李青松带着李卫军去了村委。
马会计在最里面那间屋。
李青松敲了两下门框。
“马会计，我来补个手续。”
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应答。
马会计坐在桌子后面，四十来岁，有些消瘦。
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旁边放着一只搪瓷茶缸，缸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
李青松把通知和租约复印件放在桌上。
“砖窑院旧塘的使用登记，镇里让补的材料，该填什么表你给我说一声。”
马会计拿起那张通知，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放下来，目光玩味盯着李青松。
“李青松？你就是那个植物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