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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气变坏，李青松起身，对着李卫军和李卫国喊道。
“行了，都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
三人从甲板上站起，各自去忙了。
临近码头，三人都有些兴奋，今天的鱼是至今为止最好最多的一次了。
只是刚进入码头，三人就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船还没完全靠上浮桥，隔着百米的海面，嘈杂的叫骂声就顺着晚风灌进来了。
“谁在吵？”
李卫国站在船头，手搭在缆桩上，脖子往岸上伸。
李卫军从驾驶舱探出半截身子，皱着眉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码头边上黑压压挤了一大片人。
手电的光柱乱晃，照得人影晃来晃去。
有人拿着木棍，有人扛着铁锹，还有人手里攥着鱼叉。
两拨人面对面站着，互相推搡。
李青松眉头紧皱，意识到出事了。
他把油门压到最低，钢壳船缓缓贴向浮桥。
缆绳刚搭上桩头，一个瘦小的身影牵着条大黑狗从人堆外围钻出来，踩着浮桥的木板往这边跑。
“爸，你们终于回来了！”
李沁竹小跑过来，满脸忧虑。
大黑跟在她脚后，见到李青松的瞬间就凑上来了。
李青松跳下船，一把稳住她的肩膀，摸了摸大黑的脑袋。
“沁竹，这是怎么回事？”
李沁竹喘了两口气，这才开口解释。
“下午，村里周大力和小马，就是赵洪山的侄子，两个人在石湾村附近下网。石湾村的人说他们越了界，双方吵起来，石湾村那边直接把船扣了，鱼也没收了，还把小马的头打破了。”
“赵洪山叔知道以后就疯了，嚷着要带人去石湾村把船抢回来。黄建国叔说先报派出所、找乡里调解。两边人就吵成这样了。”
李青松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人群分成两拨，泾渭分明。
赵洪山站在左边那拨前面，嗓门盖过了所有人，一直在叫嚣。
黄建国在另一边，被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架着胳膊，面色都被气红了。
李青松皱眉，疑惑问道。
“刚才打起来了？”
李沁竹点了点头，心中一阵后怕。
“赵洪山叔叔骂黄建国叔叔窝囊，黄建国叔这边有人听不下去，推了他一把。两边年轻人当场就动手了，要不是几个婶子死命抱住，真打出人命了。”
李卫军绑好缆绳，跳上浮桥。
他看了一眼岸上的阵势，脸色沉下来。
“这帮人是准备干什么？带着鱼叉去打群架？”
李沁竹没来得及回答。
人群那边有人注意到钢壳船靠岸了。
有人指着这边说了什么，众人都看了过来。
赵洪山第一个从人堆里拨出来。
他体格不小，三步两步就冲到浮桥跟前。
“青松！正好你回来了！石湾村那帮孙子扣了咱村的船，还把小马的头打破了！我侄子现在还在卫生室里缝针！”
他往身后一指，几十号人全看着这边。
“把你那钢壳船借出来！咱们几十个人一起过去，把船给抢回来！”
李青松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这船不借。”
赵洪山刚要继续发布命令，却被李青松的话噎住了。
他面色难看下来，死死盯着李青松，冷声质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船不借。”
赵洪山面露怒色，质问李青松。
“李青松，人家都欺负到黄水村头上了！你那条船停在这，载几十个人过去，来回一个小时的事！你推什么？”
李青松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他早就从孩子口中听了大半黄水村人的事情，这个赵洪山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尤其是特别喜欢借势，能不能找回面子他不知道，但这船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几十个人拿着鱼叉铁锹过去，你打算干什么？把石湾村掀了？”
“他们先动的手！”
“先动手的是他们，报警抓的也是他们。你带几十号人冲过去，到时候派出所来了，抓谁？”
赵洪山被噎了一下，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其实还有没说的，这两个侄子也算是违反了村子之间的约定，越界捕鱼了。
不然对方也不会动手，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报官，到时候最多就是调解，他要的是赔偿和面子。
“你说得倒好听！黄建国也是这么说的！报派出所！找乡里！我侄子的头现在还在流血，派出所来了吗？乡里来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已经不是在跟李青松说话了，是冲着整个码头喊。
“黄水村几十年了，什么时候被外村人这么欺负过！今天咽了这口气，明天石湾村、后天马家沟、大后天李庄，谁都能过来踩咱一脚！”
这话一出来，码头上立刻有人接茬。
“就是！不能忍！”
“欺负到家门口了还忍什么！”
几个年轻人跟着嚷，声势一下就起来了。
赵洪山趁着这股劲，回头看着李青松。
“现在整个黄水村就你这条船最大。你要是不借，就是看不起一个村的人。现在有钱了，买钢船了，就不认一个村的人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安静下来，盯着李青松。
赵洪山冷笑一声，这就是他要的效果，把事情从借不借船拔高到了认不认村里人。
给李青松扣上帽子，如果他听话还好说，要是不听话，将会被全村人孤立。
李沁竹攥着大黑的绳子，面色冰冷。
李卫国站在船舷边上，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只要李青松发话，他第一个冲上去。
李卫军盯着赵洪山身后那几个正往浮桥这边凑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已经伸手去碰钢壳船的缆绳了。
“把你的脏手给老子拿开！”
说着，李卫军将那人的手拍开。
那年轻人吃痛，顿时收回了手，气愤地盯着李卫军。
他没想到李卫军真的敢动手，难道就不怕村里人记恨他们吗？
“碰一下怎么了？”
他又抬手，这次直接抓住了缆绳，没给李卫军反应的机会。
李卫军眉头紧皱，往前迈了一步，反手一推。
年轻人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脚后跟磕在浮桥的横木上，差点一屁股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