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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四十。
清禾文化第一次项目说明会，还没开始，热搜先来了。
【林氏千金百亿入局文娱】
【清禾资本情感输血】
【北郊文旅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烂尾坑】
三条词条排在热搜腰部，不高不低，位置卡得很脏。
高了，容易被平台风控盯。
低了，没人看。
腰部最好，水军一拱，营销号一转，路人会以为这是真讨论。
姜禾人在海城一院项目办公室，左手咖啡，右手平板，桌上还摊着星穹试点材料。
她看完标题，发了条语音。
“周瀚文这审美，真是豪门版县城大喇叭。”
阿九把语音外放给陈默听。
陈默坐在北郊文旅城临时会议室后排，手里拿着直播流程表。
会议室改得很急。
白墙、长桌、两台摄像机，背景板上只写了四个字。
清禾文化。
没有金光，没有浮夸口号，连“百亿”两个字都没挂。
林可站在台前，翻最后一遍资料。
她穿黑色西装，内搭白衬衫，头发挽起，耳坠换成了很小的珍珠。
昨晚那个在公寓里亲完就跑的人，被她藏回去了。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清禾文化执行负责人。
小夏抱着电脑跑进来。
“林总，第三家媒体发稿了。”
屏幕上，文章标题很刺。
【从林家出逃到百亿掌权：林可背后的男人游戏】
配图是餐厅门口偷拍的照片。
陈默、林可同框。
角度挑得恶心，避开了项目、文件、会议，只留下暧昧空间。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骂。
“又是资本给小情人砸钱？”
“百亿基金？文娱圈洗钱新姿势？”
“豪门千金还装独立，笑死。”
小夏脸都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林总，要不要先发律师函？”
林可看完，合上电脑。
“先开会。”
小夏愣住。
“可热搜……”
“它花钱买来的，不能浪费。”
林可拿起资料。
“让它帮我们引流。”
后排，陈默看了她一眼。
阿九低头记录。
“林小姐抗压等级上调。”
陈默问：“你现在连人都评级？”
“方便后续风控。”
姜禾的语音又来了。
“林小姐，别被标题带走。第一分钟讲项目，第三分钟讲制度，第五分钟放审计。网友不怕你有钱，怕你钱花得不明白。”
林可听完，回了两个字。
“收到。”
九点。
直播开启。
开场没有主持人暖场。
镜头里，林可站在背景板前。
弹幕起初很乱。
【来了来了，百亿小公主】
【陈默呢？让金主出来讲】
【清禾文化是不是恋爱脑项目？】
【林可这脸可以，难怪给一百亿】
小夏气得想关弹幕。
林可拦住她。
“开着。”
她看向镜头。
“各位早上好，我是林可。清禾文化法定代表人，京城北郊影视文旅城项目执行负责人。”
弹幕刷得更快。
林可没有解释照片。
也没谈感情。
她点开第一页PPT。
“今天只讲三件事。”
“第一，北郊文旅城不是景区项目。”
“第二，一百亿内容产业扶持基金不是撒钱。”
“第三，清禾文化要做的，不是把文娱圈再涂一层金粉。”
她停了一秒。
“我们先把地板擦干净。”
会议室里，田维抬头。
这句有劲。
比宣传部写的那些“赋能产业生态”强多了。
弹幕也顿了半拍。
【地板擦干净？】
【这话有点意思】
【别营销，讲细节】
林可翻到总规图。
“北郊文旅城过去为什么烂尾？原因不复杂。”
“第一，重资产先行，内容空心。”
“第二，招商靠故事，运营靠玄学。”
“第三，钱进来时没有规则，钱出去时没有审计。”
她指向图纸。
“我们取消原定三十六亿沉浸式演艺剧场，改为多功能录制中心。”
“酒店不做网红奢华风，改为创作公寓。”
“民国街、唐风街先服务剧组、直播、短剧、国风IP制作，不急着收散客门票。”
“文旅城不靠游客拍照回血。”
“它要先成为内容生产车间。”
姜禾在海城办公室拍桌。
“对！别做空心糖葫芦！”
旁边清禾公益项目经理抬头。
“姜总，您在跟谁开会？”
姜禾摆手。
“跟京城人类进化现场。”
直播间弹幕风向开始分岔。
【这个项目逻辑比我想象靠谱】
【不讲爱情瓜了？】
【我靠，她真在讲产业】
【资本家都这么会包装】
【别急，听审计】
林可翻到第二部分。
“关于一百亿基金。”
页面上没有大字标题，只有表格。
青年导演计划、短剧精品化计划、国风IP改编计划、医疗科普内容专项、新能源工业纪录片专项、基层影像扶持计划。
每一项后面，都列了资金比例、拨付节点、退出机制、审计方式。
林可说：“扶持基金不直接打给个人账户。”
“所有项目分三阶段拨付。”
“剧本审核通过，拨第一笔。”
“开机合规审核通过，拨第二笔。”
“成片验收和财务审计通过，拨尾款。”
“剧组工资、群演薪酬、未成年人保护、封闭酒局禁令，写入合同第一页。”
小夏在旁边听得背脊发热。
合同第一页。
这几个字很狠。
很多行业烂事，坏就坏在“大家都懂”。
清禾文化现在把“大家都懂”的东西写成白纸黑字。
有人会难受。
难受就对了。
弹幕里冒出一堆文娱从业者。
【封闭酒局禁令？真的假的？】
【剧组工资节点能公开吗？】
【群演也算？】
【建议加夜戏工时限制】
【这比很多平台项目规范】
黑粉开始急。
【说得好听，钱还不是陈默给的】
【靠男人拿钱也能吹独立？】
林可看见了。
她没有绕。
“关于网络上说，陈默先生为我铺路。”
会议室里，空气紧了。
小夏手心发汗。
陈默坐在后排，没有动。
林可看着镜头。
“这是事实。”
弹幕爆了。
【？？？】
【她承认了？】
【我靠，这么直？】
【不按公关套路啊】
林可翻到授权书页面。
“北郊文旅城控股权来自清禾资本。”
“内容产业扶持基金由清禾资本拨付。”
“陈默先生给了我平台、资金和信任。”
“这件事我不否认，也没必要装成白手起家。”
她停了停。
“但项目怎么花钱，制度怎么建，团队怎么选，账怎么审，由我负责。”
“外界可以质疑我。”
“请质疑我的方案，不要只质疑我的关系。”
“因为关系不发工资，制度才发。”
姜禾在海城听得一愣。
然后她把咖啡放下。
“漂亮。”
阿九也抬了下头。
“表达清晰，风险可控，攻击面收窄。”
陈默看向她。
“你夸人能不能别像写战报？”
阿九说：“已尽量生活化。”
直播间热度开始往上冲。
平台推荐位临时加了一档。
黑稿带来的流量，被林可一口吞了。
更要命的是，清禾文化官方账号同步发出三份文件。
【基金使用规则】
【北郊文旅城劳动保障条款】
【清禾文化项目审计机制】
全是可下载版本。
不是图片。
不是摘要。
是完整PDF。
半个文娱圈的从业群都炸了。
有人转发。
有人冷嘲。
有人开始认真看条款。
十点二十分。
林可进入提问环节。
第一位提问者不是媒体。
是一个线上连麦申请。
小夏低头看资料，脸变了下。
“林总，是陆铭。”
会议室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