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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会心力交瘁，成日为病痛折磨，自然无暇顾及她私底下的情绪，但大约她的眼泪都在背地流了。
唉。
他叹了口气，又更重地叹气。
其实他这些年很少想起长孙了，下了地府后也是屡屡念起明洛，明明有机会回去让长孙活得长命，但也因为明洛的存在迟迟下不定决心。
反而拖延在这里非要见明洛一面。
明洛在他心里的份量比长孙重了吗？
他不禁怀疑。
他很快想通了。
并为自己的渣找到了妥善的理由。
是长孙离开他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长孙陪伴他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明洛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有所倾向是正常的。
哪怕现在长孙可以回来，他也会希望明洛可以陪在他身边。
他就享齐人之福了。
李二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一旦想通了，李二便琢磨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明洛对长孙的愧疚心理。
他可以享齐人之福，但明洛大约不肯。
啧。
所以还是要选未来吗？
没有长孙的未来？
李二抿了抿唇。
地府的一日即将过去。
人世间二十年过去了。
明洛要活到古稀了。
李二挺高兴。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见到了兕子。
其实，以兕子的身体，能活到这个岁数算可以了。但李二还是难过，抱着女儿大哭了场。
“耶耶。”
兕子笑得依旧温软。
李二知道她不能久留，大致和她说了情况。
兕子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如果选择回到过去，他还可以再见到很多很多他思念的人，可以弥补很多很多他亏欠的人。
”稚奴是个好皇帝吗？”
这个问题李二问了所有人。
但他们的反应都让李二认知到，稚奴或许做得很糟糕。
兕子的表情再度印证这一点。
李二拍了拍她的手。
兕子说不出来话是正常的，毕竟父兄之过不可言。
“还是比炀帝好的。”
这话是兕子想安慰李二的，结果一出口便看自家耶耶脸色极差。
是啊。
她居然拿阿兄和亡国的隋炀帝比。
难怪耶耶这么不高兴。
她时间到了，慢慢走了回去。
“明洛呢？淑妃和李余呢？”
这问题容易答。
“他们在扬州生活。还不错的，比在洛阳长安强。”兕子笑道。
然后她补充了句：“阿姨很想耶耶的。我看到她在皇陵里哭。”
这话立刻让李二因李治拉垮而糟糕的心情得到了巨大的抚慰。
之后李二便很难碰到一眼能认出来的熟人了。
他只希望不要碰到李余、李治和李沐冉。
其他儿女的话，他不一定能认出来。
李治的出现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李余李治李沐冉三人里，李治的年龄最大，身子骨最差。
李二算了下年龄，李治也活了快六十岁。
尚可。
李治见着李二，居然有一些退缩之意。
”你有选择吗？”
说实在的，李二没敢多问其他人李治执政时的细节，因为李治的胡作非为只会让他感到羞愧。
他没能选一个优秀的继承者。
是他的错。
那么就让地府来判定吧。
他为天子，有功于人世间，所以有选择权。
李治呢？
“选择？”
李治没想到耶耶的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他大老远就看着了意气风发，好整以暇的父亲，像是专门等着他，想看不见都不行。
要不是怕走得慢了魂飞魄散，他是真不想去走这座桥。
李二神色冷淡：“你有除了走奈何桥外其他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