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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鸩鸟泡酒(第1/2页)
演武场上方,崖壁上有一排天然的凹槽,沈回顺手将其拓宽,塑成一排寮舍。
寮舍不大,每间仅容一榻一桌,但门窗俱全,通风透光。
崖壁渗出的泉水被引入寮舍外的石槽,涓涓细流,日夜不歇。
“寮舍与静室。”
沈回边走边说:“诸位可以选自己喜欢的。若是想在山顶结庐,知会一声便是。”
再往上走,山势渐缓,一片缓坡出现在眼前。
缓坡上野花遍地,彩蝶翻飞。
沈回站在坡顶,回望来路,随后抬手一挥,缓坡上便隆起一座阁楼。
原木为柱,茅草覆顶。
楼中摆着几张长桌长凳,一侧砌着灶台,灶上架着大锅。
“此处便是膳堂了。”
五师兄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看,又摸了摸灶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膳堂再往上,石阶渐陡,林木渐疏。
行至山巅,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方圆数丈的平台出现在众人面前,平台正对天穹,无遮无拦,日光从青蒙边界斜斜洒落,将整片平台照得通亮。
沈回站在平台中央,环顾四周,随后缓缓抬起双手。
地面隆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土石翻涌成浪,草木藤蔓疯长。
一座殿宇自地面缓缓升起,青石为基,原木为柱,重檐歇山,飞檐如翼。
殿前有月台,殿后有回廊,东西各有一座偏殿。
左偏殿讲经,也作藏经之用;右偏殿为丹房,亦作库堂之用。
众人吵吵闹闹地定下楹联,随后便又结伴来到正殿,仰头望着这座巍峨的建筑,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殿宇不算极大,但气势沉稳,格局端方,与山势浑然一体,仿佛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其实也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沈回上前一步,面色郑重,在殿前的楹柱上刻下对联:
“上联:清风千古在。”
“下联:大道一脉传。”
其中供奉着三清祖师与历代观主牌位。
也幸亏当初离观时,他顺手将这些东西收了起来,如今只需重新摆上即可。
待神像与祖师牌位尽皆归位,沈回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香炉,再拿出一把签香。
只轻轻一甩,那把签香便燃了起来。
他将其分与众人,随后众人各自对神像行了礼,又在炉中上了香,殿中一时青烟袅袅。
……
一圈下来,山门牌坊、观景亭、演武场、寮舍、静室、膳堂、主殿、经堂、丹房,皆已落成。
沈回取出从各处搜罗而来的‘建筑材料’,挑拣了一些合适的,在山顶建了一片楼阁。
有些风格不搭的,便弃之不用,将其留在袖中。
到了最后,众人来到一处亭中落座。
抱雪师祖从沈回定制的芥子袋中,取出一只粗陶酒坛,摆在石桌上。
坛口用黄泥封着,泥上还刻着一道符纸。
她伸手在符纸上轻轻一划。
泥封应声而裂,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药香涌出,众人闻之精神一振。
“可以喝了。”抱雪师祖道。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有人试探着问:
“这是……药酒?”
抱雪师祖点头。
大师伯见状,顿时双眼放光。
“哎呀呀,终于好了。真是叫人好等……”
他说着凑到桌前。
可才刚准备伸手,便见众人齐刷刷望将过来,于是那手便僵在了半空:
“你们看俺做甚?”
大师伯不解地问。
师爷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
“你既不是年龄最小的,也不是辈分最高的,如何轮得到你来动手?”
大师伯闻言,顿时讪讪地住了手。
沈回摇头失笑,随后从袖中取出酒盏,又给胡成使了个眼色。
胡成此时修道已满一年,早已不似最初那般懵懂。
他作为辈分最小的弟子,连忙上前,抱起酒坛,给众人一一斟酒。
粗陶碗一字排开,酒液色泽透亮,泛着碧光,在碗中轻轻晃荡,如融化的翡翠。
等酒斟好,他正要放下酒坛,退到一旁,沈回却伸手将酒坛接了过来。
手腕一翻,给胡成也斟了一碗。
胡成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弟子,弟子不敢……”
沈回摇头,淡淡道:“坐下吧。”
四师姐静慧在一旁打趣:
“可以啊小胡,观主亲自给你倒酒。这待遇咱们可没有。”
胡成涨红了脸,双手捧着酒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被陆欢拽着袖子,拉到石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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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回却是笑着看向静慧,反驳道:
“我以前可是替你们斟过酒的。”
“可那时候你还不是观主呢……”
沈回闻言轻笑一声,随后端起酒碗,环顾众人。
他敛去笑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当初清风观遭逢巨变,弟子事出从权,擅自将这观主的名头顶在了自己头上……”
静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沈回却抬手轻轻一按,示意她先听自己说完:
“如今观中一应事务都已安顿好了。弟子思来想去,总觉得这观主的名头,还是该卸了。”
他说着略微一顿,继而又道:
“毕竟,论辈分,论资历,都论不到弟子头上……”
话音刚落,众人便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这怎么能行?”
“不是,你不当谁当啊?”
“你入门虽晚,可修为与勋绩都摆在那儿,咱们谁又能比得上?”
济尘老道也放下酒碗,神色郑重:
“清玄。危难之际,是你接过了存续道统的担子。若不是你,清风观的传承恐怕早已断绝。”
“如今好不容易安稳,我们若在此时将观主的名头拿回来,岂不成了过河拆桥?”
沈回无所谓地笑了笑:
“师父,您都说了这是担子。徒儿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挑担子了。”
济尘摇头,语气坚定:
“不行。这观主之位,只能是你的。”
他说着便取出清风剑匣,当着众人的面,将其交沈回。
“这剑匣,为师今日便传给你……”
沈回见状,连忙摆手:
“师父,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济尘老道一脸正色:“难不成是入了金丹,便看不上这东西了?”
沈回忙说不敢,只推辞道:
“便是您真要给我,咱们也得先给祖师爷上炷香不是?”
“方才不是已经上过了吗?”
济尘老道浑不在意,直接将其塞进了沈回手里,众人也纷纷出言,让沈回接过剑匣。
沈回犹豫片刻,又道:
“可弟子往后,大概很少待在葫芦里。若当了这观主,怕是……”
济尘老道端起酒碗,郑重道:
“清风观本就不是那等死守山门的门派,你只管去。”
“说的没错。”
抱雪师祖也淡淡开口。
沈回看向抱雪师祖,又看了看众人。
济尘老道目光殷切,大师兄一脸认真,二师姐神色平静,四师姐笑嘻嘻的,五师兄则只是闷声点头……
就连陆欢和胡成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将剑匣收入袖中。
“好。那我便正式接了这观主之位。”
沈回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清风观第十代观主,清玄。往后这担子,便交给我了。”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随即纷纷举盏痛饮。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
初时只觉温热,入腹之后却化作一股磅礴的灵气,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淤堵尽通,灵气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大师伯眉飞色舞,直接叫了出来:
“噫!这一碗下去,顶我一个月苦修啦!”
陆欢也学着大师伯的样子咂了咂嘴,装模作样道:
“好酒。”
其余几人也尽是脸色涨红,面露惊讶:
“这酒……药性竟如此猛烈!真不愧是难得一见的毒物!”
抱雪师祖端着一只米粒大小的酒盏,小口啜饮,淡淡道:
“是毒物,也是灵物。有此效果才是正常。”
陆欢又喝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头,却又忍不住再抿一口,好奇地问:
“师祖,毒虫都可以泡酒吗?”
抱雪师祖道:“大都可以,但需注意搭配。毒虫分寒热温凉,药性各有不同。”
“单用一味毒虫,药性太烈,伤人经脉。须得辅以温补灵药,调和其性。”
“例如寻常酒肆之中,便会用蝎子配黄芪,蜈蚣配当归,毒蛇配枸杞,相辅相成,方能既取其毒,又得其灵。”
陆欢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她忽然又想起一事,歪头问道:“那当初那只鸩鸟,为什么不用来泡酒呢?”
众人皆是一愣。
沈回端着酒碗,笑着接话:
“也可以泡。不过鸩酒是专门用来毒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