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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瑶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六十秒。
一分钟。
一个四岁不到的小女孩折的纸飞机，在天上飞了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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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婷婷兴奋的小脸，又看了看屏幕角落里正在收拾桌子的陈浩。
他低着头，把纸张叠整齐，一张一张对齐，然后把剪刀放回抽屉里，把尺子放回笔筒里。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婷婷，你爸爸又帮你改进了折法？」
「嗯！爸爸今天晚上又教了我新的折法。」婷婷一边说一边比划，小手在空中翻来翻去。
「机翼的角度调高了一点点，翼尖小翼也折得更准了。
我明天再试，肯定能飞得更远更久。」
她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妈妈，都是爸爸的功劳。
爸爸什么都会，教什么我都能学会。」
沈梦瑶点了点头。
她看着女儿那张兴奋的小脸，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婷婷加油。比赛的时候好好发挥，争取拿第一。」
「我一定会拿第一的！」婷婷握紧小拳头，举到胸口，用力地晃了晃。
「妈妈，你等着看我的奖牌！」
沈梦瑶笑了。
「好，妈妈等着。」
婷婷又跟妈妈聊了一会儿。
她说了今天吴立诚和于静文来家里的经过，说他们看到纸飞机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说了爸爸留他们吃午饭，说了爸爸做的菜被他们吃光了，连盘子都吃得乾乾净净的。
她讲得颠三倒四，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但每一句话里都带着兴奋。
沈梦瑶一直听着，偶尔回应一句。
陈浩看了看时间，走过来对婷婷说：
「婷婷，该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练习。」
婷婷对着手机屏幕说：
「妈妈，我要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摺纸飞机。」
「好。晚安，婷婷。」
「妈妈晚安！」
婷婷把手机还给陈浩。
陈浩接过手机，屏幕上沈梦瑶看着他。
「早点休息，去甬城的路上开车小心。」
「嗯。我知道。」
视频通话结束了。
屏幕上跳出「通话结束」四个字，然后回到了聊天界面。
陈浩把手机揣进口袋，带着婷婷去卫生间洗澡。
他调好水温，试了试，不烫也不凉。
婷婷自己脱了衣服，爬进浴缸里。
陈浩帮她洗头，她仰着脖子，闭着眼睛，嘴巴闭得紧紧的，怕洗发水流进嘴里。
洗完澡，陈浩把女儿裹着浴巾抱到她的房间。
婷婷的头发还有点湿，陈浩用干毛巾帮她擦了擦，然后帮她穿上睡衣。
白色的睡衣上印着几只小兔子，袖子有点长，把手掌都盖住了。
沈晓婷抱着兔子，眼睛半睁半闭的。
她今天确实累了，折了一天的纸飞机，又跟妈妈讲了那么久的话，小脸上已经写满了困意。
陈浩在床边坐下来，开始讲故事。
今天讲的是一个纸飞机的故事。
一个小男孩折了一个纸飞机。
纸飞机从窗户飞出去，飞过了城市，飞过了河流，飞过了山脉，飞到了大海边。
它在海边遇到了一只海鸥，海鸥问它从哪里来，它说从一个小男孩的房间来。
海鸥说你飞了这么远，不累吗？纸飞机说我不累，因为我带着小男孩的梦想。
海鸥笑了，带着纸飞机飞过了大海，飞到了对岸的一个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打开纸飞机，上面写着「你好，我叫小明，我们做朋友吧」。
沈晓婷听着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慢慢闭上。
她抱着兔子的手松了一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小脸上的表情安详又满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陈浩讲完故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他看着女儿的脸，确认她睡熟了，呼吸很平稳，没有被吓到的迹象。
他轻轻站起来，关掉兔子灯，带上门。
他去了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
水从头顶冲下来，他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带的东西：
纸飞机丶参赛证丶换洗衣服丶婷婷的兔子丶画本丶铅笔。
一样一样想过去，确认都准备好了。
他关上水，擦乾身体，换上睡衣，回到自己的卧室。
窗外很安静。
没有狗叫，没有车声，连风都没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过了几天，很快就到了甬城纸飞机挑战赛的前一天。
早上，陈浩把两个行李箱从柜子里拿出来。
一个灰色，一个粉色。
灰色的是他的，粉色的是婷婷的。
他把两个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
他把自己的换洗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塞进灰色行李箱。
两件T恤，一条长裤，一条短裤，几双袜子，一套睡衣。
不多不少，刚好塞满一半。
然后他开始收拾婷婷的行李箱。
他把婷婷的衣服叠好放进去，几件T恤，两条裤子，一件外套，两套睡衣。
然后他把兔子放进去，兔子坐在衣服上面，两只长耳朵耷拉着。
他又把画本和铅笔放进去，画本翻开过的那一页折了一个角，那是婷婷上次没画完的一幅画。
他又塞了几包A4纸进去，放在行李箱的侧面。
婷婷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两个纸飞机。
她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手里的纸飞机，想了一会儿。
「爸爸，纸飞机不会压坏吧？」
「不会。
爸爸用衣服包好了。」
陈浩接过纸飞机，用一件叠好的T恤把两个纸飞机裹住，包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行李箱的最上面。
他又在上面盖了一件衣服，确保纸飞机不会被其他东西压到。
婷婷看了看，还是不放心。
她伸手按了按那件衣服，感觉软软的，才点了点头。
「行了，关上吧。」
陈浩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门口。
陈浩拿起手机，找到于静文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陈老师，你们出发了吗？」
「于助理，我现在就动身去甬城。大概四个小时左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