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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坏人只要记住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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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项是马上取旗。
    祺衡上马的动作不如旁人利落,第一次甚至没能踩稳马镫。
    周围又传来几声低笑。
    贺云烈却皱眉喝道:“笑什么?”
    “他腿伤刚愈,能跑完十圈已经比你们强。若觉得自己厉害,绑双倍沙袋再跑一次。”
    那几人立刻闭嘴。
    祺衡看了他一眼。
    贺云烈扬起下巴:“我只是不想赢得太难看。”
    “多谢。”
    祺衡第二次踩稳马镫,终于翻身上马。
    取旗过程中,他速度依旧不占优势,却凭着对距离与机关角度的判断,一次未失手。
    最后一项拆解弩机。
    贺云烈拿到弩机时傻了眼。
    “这东西怎么拆?”
    祺衡却只看了两眼,便取下卡簧,抽出弩臂,再将其中十几个零件逐一摆放整齐。
    “半盏茶。”
    霍骁报出时辰。
    “今日综合考核,宋祺衡第一。”
    校场一时安静。
    最初嘲笑他的几人再也笑不出来。
    贺云烈倒是干脆,走到祺衡面前伸出手。
    “跑马我赢,机关你赢。”
    “总成绩你第一,我服。”
    祺衡与他握了握手。
    “你方才替我说话,我也记住了。”
    两名年轻人相视一眼,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散去。
    阿璇再也忍不住,从围栏入口哒哒跑来。
    她扑进祺衡怀里,仰起小脸,又骄傲又心疼。
    “二哥哥真的走完啦。”
    祺衡弯腰将她抱起来。
    “嗯。”
    “璇璇声音也真的跑掉啦。”
    她用沙哑的小奶音说完,还轻轻咳了一声。
    祺衡脸色一变。
    “二哥带你去喝水。”
    贺云烈从随从手中接过水囊,递了过去。
    “喝我的。”
    阿璇没有立即接,先问道:“红衣哥哥现在是好人了吗?”
    贺云烈失笑:“你说呢?”
    阿璇看看二哥,又想起他方才替二哥说话,终于郑重点头。
    “现在是好多好多的好人。”
    她接过水囊,甜甜说道:“谢谢云烈哥哥。”
    贺云烈一怔。
    “你不叫我红衣哥哥了?”
    “好人要记名字呀。”
    阿璇喝了一小口水,又将水囊递回去。
    “坏人只要记住脸脸,免得下次被骗。”
    贺云烈看着她粉白可爱的小脸,忽然明白谢知衡为何总往宋家跑了。
    这么软乎乎、会认真维护家人的妹妹,谁见了不想护着?
    ……
    进入演武场后的第七日,校场进行第一次骑射合练。
    天空尚未完全亮透,马厩里已是一片白色雾气。战马呼吸时喷出的热气,与寒晨薄雾交织在一起。马蹄踏过干草,发出沉闷轻响。
    阿璇今日没有跟着祺衡进校场。
    她答应过娘亲,要在长公主府陪谢知衡念半日书。
    可还没到辰时,长公主府的马车便停在了演武场外。
    车门一开,先跳下来的是谢知衡。
    他穿着深蓝色狐毛斗篷,落地后又转身伸出手。
    “慢一点。”
    一只戴着红色小手套的胖手从车里探出来。
    紧接着,阿璇小心翼翼迈过车槛。
    她今日梳了两个小包包头,每个发包上都绑着一颗金色小铃铛。走一步,铃铛便叮铃响一下。
    “知知哥哥,我们偷偷来,娘亲会不会知道呀?”
    “不是偷偷。”
    谢知衡神色镇定:“母亲答应我,念完三页书便可以出来。”
    阿璇睁大眼睛:“可是我们只念了两页呀。”
    谢知衡脚步一顿。
    “最后一页,车上念完了。”
    “马车晃来晃去,璇璇只看了三行。”
    “三行也是念。”
    谢知衡说得理直气壮。
    跟在后面的侍女青黛默默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阿璇很快把少念半页书的事忘到脑后。
    她站到围栏边,四处寻找二哥。
    “二哥哥在哪里呀?”
    谢知衡抬手一指:“马厩旁边。”
    祺衡正在检查今日分到的战马。
    那是一匹青灰色公马,身形高大,性情却很温顺。祺衡先摸过马背与四肢,又仔细查看马鞍。
    贺云烈牵着自己的枣红马从旁边经过。
    “这是青骓,演武场最稳的一匹马。”
    “你第一次参加合练,师傅把它分给你,显然是怕你摔下来。”
    祺衡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只用手压了压马鞍内侧。
    “你的马鞍检查过吗?”
    “昨日刚换的新鞍。”
    “再看一次。”
    贺云烈挑眉:“你觉得有人会动手脚?”
    “最近崔家的人来过马场。”
    祺衡抬起头:“谨慎些没有坏处。”
    贺云烈虽然嘴上不以为意,还是解下马鞍检查。
    并无异常。
    不远处,马厩管事杜长胜一直暗中观察祺衡。
    见他将青骓的马鞍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杜长胜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昨夜,他收了崔府管事三百两银子。
    按照吩咐,他在祺衡惯用的马鞍下藏入一枚细长暗钉。骑马时间越久,暗钉便会越深地刺进马背。
    马匹吃痛发狂,祺衡必会在骑射中坠马。
    可今早发放马鞍时,有个马童一时疏忽,将两副几乎相同的新鞍弄混了。
    杜长胜自己也不知道,那枚暗钉究竟还在不在祺衡的鞍上。
    “二哥哥!”
    清脆的小奶音从围栏外传来。
    祺衡回头,看见阿璇正踮着小脚用力挥手。
    她脑袋上的小铃铛晃个不停,在寒风里发出清脆声响。
    祺衡眉眼立刻柔和下来。
    “不是去长公主府读书了?”
    阿璇有一点点心虚。
    “读完啦。”
    谢知衡在旁边面不改色地补充:“三页。”
    “真的?”
    阿璇抿紧小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坦白:“差好多行。”
    祺衡失笑。
    “回去补完。”
    “好。”
    阿璇看了看青骓,眼睛亮亮的。
    “二哥哥今日骑灰灰马吗?”
    “嗯。”
    “它好高呀。”
    小姑娘仰头仰得帽子都快掉下来。
    祺衡伸手接住她歪掉的小帽。
    “想摸一摸吗?”
    “想。”
    祺衡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中。
    阿璇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青骓脸侧顺滑的短毛。
    “灰灰,你要照顾二哥哥哦。”
    青骓喷出一口热气,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
    阿璇呆了呆,赶紧摸摸自己的脸。
    “它给璇璇呼呼啦。”
    祺衡正要将妹妹放下,阿璇的小手无意碰到马鞍边缘。
    眼前画面骤然闪过。
    贺云烈骑着青骓越过障碍。
    马鞍下暗钉刺入马背,青骓发狂,将贺云烈甩向木桩。
    鲜血顷刻染红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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