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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义从义从，你不从别怪我不义
长城以北，鲜卑连营数十里。
牛皮帐篷一座挨着一座，空气中弥漫着羊肉的腥膻与烈酒的酸气。
外围营帐旁，鲜卑士兵袒露着胸膛围坐在篝火边，大口啃着羊腿，高声笑骂。
他们腰间挂着汉人的头颅，身后用麻绳拴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家女子。
女子们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泪痕，稍有反抗就被皮鞭狠狠抽在背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哭什么哭！”一个鲜卑小校一脚踹在女子身上，狞笑道
“能伺候我们草原勇士，是你们的福气！
等打进了幽州，有的是好日子给你们过！”
周围的鲜卑士兵哄然大笑，伸手去扯女子的衣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篝火映照下，一张张面孔写满了野蛮与贪婪，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中军大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主位上坐着轲比能，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身兽皮袍子，手里端着酒碗，正哈哈大笑。
下首两侧，一边是鲜卑各部族长，一边是高干与袁尚。
案几上摆满烤全羊与美酒，帐中还有几个汉女在跳舞，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惶恐。
“曹昂那小子，也就只会缩在长城后面当乌龟！”轲比能灌了一大口酒，把碗往案上一墩，酒液溅了出来
“老子二十万大军往这一站，他连关门都不敢出！
要不是那城墙碍事，老子早打进幽州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在他看来，汉人就是一群只会躲在墙后的软蛋，根本不配拥有这么肥沃的土地。
高干端着酒碗，脸上堆着笑，心里却骂翻了天。
若不是要借鲜卑人的手除掉姜淮，夺回冀幽二州，他堂堂并州牧，何必在这里跟一个蛮夷首领虚与委蛇。
可形势比人强，他和袁尚现在只剩并州一地，兵马不足十万，根本不是姜淮的对手。
借鲜卑人的刀消耗姜淮的实力，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出路。
“首领神威！”高干举起酒碗，笑着奉承
“草原骑兵所向披靡，曹昂不过是黄口小儿，哪里是首领的对手。
等攻破了长城，拿下幽州，首领便是草原与幽州共主，何等威风。”
袁尚也跟着附和
“是啊，姜淮那贼子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有首领出手，定能将他一举击溃。
我二人愿为前驱，替首领扫平前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轲比能捧得飘飘然。
轲比能哈哈大笑，心里却鄙夷不已。
这两个汉人，同族相残，为了点地盘居然引外族入境，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真以为他轲比能是来帮他们的？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他祖父檀石槐当年一统草原，打得大汉不敢北顾，是鲜卑人的英雄。
如今他轲比能也要超越祖父，不仅要拿下幽州，还要吞了并州、冀州，入主中原，尝尝当大汉皇帝的滋味。
等拿下幽州，第一个就宰了高干和袁尚这两个蠢货，连他们的并州一起吞了。
到时候鲜卑铁骑南下，整个北方都是他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说破，轲比能抹了把嘴，粗声道：
“好说！
你们放心，等灭了姜淮，幽州归我，冀州还给你们又何妨！”
高干与袁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笑。
还冀州？真当他们傻？
等鲜卑人站稳脚跟，第一个吃的就是他们。
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等借鲜卑人之手打垮姜淮，他们再联合冀州旧部，反手偷袭鲜卑后方，杀轲比能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不仅能收回失地，还能吞并草原的人口马匹，稳赚不赔。
两边各怀鬼胎，面上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高干放下酒碗说起正事
“首领，曹昂死守长城，草原上的汉子也不善于攻城，正面强攻伤亡太大。
我知道三条山间小路，可以绕到长城后面，直扑代郡腹地。
您可以派几支精锐从小路进去，一面焚烧他们的粮草麦田，一面从后面偷袭关隘守军。
前后夹击，长城防线不攻自破。”
这些小路都是当年袁绍在位时为出击鲜卑勘探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说起来汉末割据后的各家军阀虽然各有长处、各有短板，但几乎每一个靠近北部的军阀诸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拿草原人当提款机！
公孙瓒上位的时候，拿草原人摁在地上锤，库库一顿杀。
为啥最后他和时任幽州牧的刘虞不和？
就是因为刘虞主张的是绥靖政策，要求多和草原人互市，只要他们吃饱了，自然不会南下劫掠。
而且还有利于商业的繁荣。
可问题就在于他们吃的太饱了！
原本草原上几乎没有铁器，可刘虞主张互市安抚后，草原人的铁器甚至是冶铁技术一下就起来了。
是，这都是禁止走私的东西。
可架不住利益大啊！
幽州世家知道厉害，不敢走私铁器甚至出售冶铁的技术。
毕竟唇亡齿寒，草原人强盛了，先倒霉的事他们。
可架不住这个口子一开，南边的人不管这些啊。
只要赚钱，草原人也南下打不到他们那，他们哪管这些。
甚至一度有人提议让姜淮的姜氏商行也对北面售卖铁器，结果那人直接被姜淮坑杀了。
这种汉奸行径，他厌恶至极！
说远了，除了公孙瓒，就算是看上去有些草包的袁绍上位时，你猜他是怎么凑齐一万赤甲义从的？
所谓义从就是雇佣兵，从鲜卑等各个草原游牧民族挑选最好的骑兵组成。
说是义从，名字挺好听，但实际上袁绍也就是强行掳掠来的。
你不从，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在就是老曹，那是亲自带着人北击鲜卑，打的鲜卑人上门求和。自愿当老曹的附属！
这种关系甚至延伸到了老曹的几代子孙，直到晋朝才彻底完蛋。
所以说历代汉人军阀诸侯，虽说内部征战不休，但每一代占据幽州的军阀，打鲜卑那就和打儿子一样。
哎！
就出了袁尚这么个不肖子孙，不打就算了，还用此前本来应该是用做掳掠草原骑兵和战马的通道来打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