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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礼数第一次见到小辈,还是大姐唯一的儿媳妇,她这个当小姨的应该表示表示,可是她这个样子,除了口袋里剩下的几十块钱,什么都没有。
朱秀兰看出了小姨的尴尬,连忙笑着道:“小姨,累了吧,快进屋,我去泡茶热乎乎的喝下去才舒服。”
“对,跟我进屋,拖鞋都给你准备好了,新的。”
高老太拉着自家妹妹直接进屋,边儿走边儿给小妹介绍自己这个家,最后直奔最里头的房间,茶几上已经摆好各色点心瓜子糖果。
看着姐姐的房间,虽然是平房,但是屋子里摆设,还有热乎乎的房间,一看就很舒服。
“姐,我就知道姐夫对你好,看着你过得好,真好。”
高老太一听这话眼泪都差点下来,这还是曾经那个脾气冲一点就炸的小妹,还是那个从来不会说好听话的小妹吗?
她拉着小妹坐沙发,此刻朱秀兰也把泡好的茶杯端了过来,“小姨,刚泡好的茶,有点烫你慢点喝。”
“秀兰,去切点水果,苹果削皮去核切块。”
“我知道了妈,小姨你和我妈先说话,我去切水果。”
“不用了秀兰,太麻烦了,这已经有很多吃的了。”
“没事小姨,我妈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你们坐着聊,我去切水果。”
周小北把母亲的包袱放在旁边儿的木箱子上,随后坐在一旁。
高成桂看着旁边儿的樟木箱子,眼睛发涨,这是当年父亲给她和姐姐打的大樟木箱子,樟木树生长慢,几十年才能长成二三十公分粗细,大箱子要用的木材那都是几十年的老树,打一口大箱子需要很多木材,樟木天生具有防虫功能,衣服放在里面久了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清香。
当年父亲给她和姐姐没人打了两个箱子,她当时跟周国庆跑了,最后大姐结婚后,让姐夫把这两个箱子送过去的,现在那两个箱子在婆婆的房子里,被婆婆锁着,她的陪嫁却在婆婆那,自己连看都不能看一眼。
而姐姐的箱子就在姐姐家里,看到这两个箱子,高成桂脑子里的回忆在不停翻滚。
“小妹?小妹?”
高老太见小妹盯着自己的箱子发呆,一连喊了好几声,“怎么了?看这个箱子眼熟,你不是也有嘛。”
高成桂还没说话,周小北先开口,“大姨,我妈没这样的箱子,我奶有两个。”
周小北刚说完,就发现不对劲,大姨这两个箱子跟奶奶那两个箱子一模一样,所以说奶奶的箱子,其实是妈妈的?
一听这话高老太沉下脸,“这是咱爹专门给咱两打的防虫防潮的樟木箱子,你的被你婆婆拿走了?”
高成桂自嘲的笑了笑,终于没忍住落下泪来,“姐,我好后悔。后悔当年没听爸妈的话,没听你的话。”
看到妹妹又要哭,高老太赶忙掏出口袋的手帕,还是潮乎乎的,她又去枕头下面翻出一个手帕,塞给妹妹,“别哭,有啥事慢慢跟姐说,这事也怪我,当初我要是态度坚决些,要是告诉父亲你跟周国庆跑了,让父亲把你抓回来,也就没有这些苦了。”
高成桂摇摇头,“没用的,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性子又倔强,根本不听你们的,把我抓回来,我也会想办法跑的。”
高老太沉默着没说话,因为那个时候,她就算采取极端手段拆散小妹和周国庆,以小妹的性子,也会反弹的很厉害,悄悄跑走的可能性很大。
这时朱秀兰端着水果进屋,“小姨,水果切好了,你快尝尝,这个梨子和苹果都特别甜。”
看到大姐家儿媳妇进来,高成桂赶忙擦干眼泪,有些不好意思道:“秀兰,让你看笑话了。”
朱秀兰笑道:“都是一家人,哪来什么看笑话,小姨你先少吃一点,菜我都准备好了,现在炒菜,半个小时咱们就能吃饭。”
朱秀兰进来一打岔,高成桂也不哭了。
“小妹,吃点东西,在火车上都没吃好吧,没买上卧铺票吗?”
高老太拿起一块酥皮点心,“我记得你喜欢吃红豆馅的点心,这个就是,你尝尝。”
高成桂接过点心咬了一口,绵密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透着点心特有的香气,一下子勾起那股子饥饿,不由自主的一下子加快了速度,一块点心几口就吃完了。
看到小妹的样子,高老太鼻头一酸,又拿了一块点心递过去,“这是我爱吃的枣泥馅,你尝尝。”
高成桂一连吃了好几块点心,喝了几口热茶,笑了笑道:“姐,别笑我,这样的点心我好久没吃了,这次来我啥都没带,就在车站买了几张煎饼,这几天也不敢多吃不敢多喝,就怕起来了位置没了。”
“位置没了?”
高老太皱眉,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高成桂不小心说漏嘴了,她知道大姐这个人,如果自己不说,大姐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她原原本本把自己接到电话,跑回家找婆婆要钱买车票,婆婆不给钱丈夫不给钱,她借钱要来还被婆婆拦着,她是跑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老太听完后脸色铁青,怒道:“他们太过分了。”
高成桂凄凉的笑道:“姐,你以前说的话全都验证了,而且验证的结果,比你当年说的过分千百倍。我现在才知道他们家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周国庆和整个周家。
甚至在得知你重病后,我婆婆和我丈夫都盼着你赶快死了才好,我从没想到,人心可以这么狠毒,周国庆还说我要是走了就别回去了。”
高老太抱住小妹,“我一直惦记着你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离开那个家,因为我听小北说过,你在哪个家辛勤操劳,你的公婆丈夫对你并不好,所以我想让你回来,离开那个只会让你吃苦的家。”
高成桂颤抖着嘴,“我不回去了,我再也不回去了,他们这样做会有报应的。”
高成桂没忍住,趴在自己姐姐怀里又哭了一通,等她擦干眼泪,眼睛已经哭肿了。
高老太紧紧抿嘴,心里对周家的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