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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姜好冷笑一声,垂眸眼看他,“林疏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去相亲,就是在将就,就是想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林疏寒抬眸望向她,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陈述我自己的看法。”
再僵持下去,无非又是一次争吵。
姜姜好已经累了,懒得再争,转身回了房间,直到听见他出门的关门声,才重新走出来。
她转身就回了房间,直到林疏寒出门以后,她才再出来。
之后的日子,两人默契地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冷战。
见面会点头,会打招呼,却再不会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或晚饭。
他总是错开她的作息出门、回家,只是苦了家里的阿姨,不得不来回折腾两份餐食。
阿姨终究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劝道:“姜小姐,您别嫌我多事。先生他……是真的喜欢您。”
姜姜好用筷子戳着面前的辣子鸡,扬起一抹苦笑,“喜欢有什么用呢?”
一段关系要走得长远,喜欢固然重要,可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一切都是空谈。
林疏寒连生病都要瞒着她,即便她愿意再试一次,结局,恐怕也只会是再一次的重蹈覆辙罢了。
转眼到了周日,校庆当天,姜姜好比平时更早就出了门。
谢松声同样收到了邀请,两人便约好同行。
他扫了一眼她身后,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微挑,“怎么就你一个人?”
“林疏寒当年可是申大传奇,学校不可能不请他,没跟你一起?”
姜姜好神色淡淡的,“不知道。”
谢松声反应很快,语气放轻了些,“你们……吵架了?”
“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像是自嘲。
如果这种谁也不理谁的冷战也算吵架,那大概,算是吧。
谢松声识趣地没再往下问,转而讲起自己在酒吧认识的一群外国帅哥,逗得姜姜好总算有了点表情。
两人沿着校园一路往里走。
校门口拉起了“申大建校一百周年”的巨型拱门,气球随风晃荡,返校的校友络绎不绝,热闹得不像话。
姜姜好跟着谢松声绕过广场上的喷泉雕像,踏上拱桥。
砖红色的教学楼整齐排开,梧桐树高大挺拔,阳光透过枝叶洒在石板路上,一路延伸到操场尽头。
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教学楼、操场、图书馆、实验楼、舞蹈室……
目光一一掠过这些地方,姜姜好忽然有些恍惚。
一眨眼,六年就这么过去了。
那些和朋友一起疯闹的日子,那些和林疏寒并肩走过的路,此刻竟清晰得像昨天。
有时候姜姜好会想,如果时间能倒流,她希望能回到大一、大二。
那时他们刚刚在一起,一切都还新鲜、热烈。
没有后来的疏离,没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哪怕只是并肩走在校园里,她也觉得无比踏实。
那大概是她记忆里,林疏寒最爱她的时候。
体育馆门口,签名墙前人头攒动。
姜姜好和谢松声留下名字,又碰上了几位大学时相熟的同学,大家笑着寒暄几句,气氛还算轻松。
直到傍晚,她才在人群里看见了边叙,还有几个林疏寒当年的同班同学。
姜姜好主动上前,和边叙打了招呼。
嘴上在聊天,目光却不自觉地四处搜寻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对了,寒神怎么还没来?”有人诧异地问,“就他这咖位,校长居然没安排他上台讲两句?”
他们班长也半开玩笑地补刀,“今晚俱乐部聚会,林疏寒要是敢放我们鸽子,就杀到他家去。太过分了,之前在群里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边叙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姜姜好脸上,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今天出门,没见到他?”
他今天放假,也不知道林疏寒是什么行程。
早上他电话提醒了一句校庆的事,林疏寒当时声音淡淡,既没说会来,也没说不来。
姜姜好轻轻摇头。
她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邀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现。
他们就像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
为了不吵架,索性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晚饭由滑雪俱乐部的学长组织。
大学读了六年,姜姜好几乎没参加过什么社团,唯一的例外,就是这个滑雪俱乐部。
原因很简单,她觉得林疏寒滑雪的时候最帅。
那时候她才大一,非拉着已经大四、忙得脚不沾地的他一起加入。
他什么都没说,总能抽出时间,陪她一起玩。
滑雪俱乐部每年都会举办聚会,偶尔还会约着大家一起去滑雪,但今晚却是姜姜好毕业后第一次参加聚会。
熟悉的学长学姐一见到她,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姜姜!你终于来了!”
“咱们的女神回归了!”
热闹是给她的,但审视也是。
不远处,有几个女生正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交汇时,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神情里,有惊讶,有不甘,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
时间没有在姜姜好身上留下痕迹。
几年过去,她反而比从前更耀眼。
那种毫不费力的漂亮,让她在人群里始终是被注视的焦点,也让每一个站在她身边的人,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包厢里越来越热闹,座位很快被占满。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
“各位,咱们俱乐部的男神来了!”
酒楼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林疏寒迈出长腿下了车。
黑色长款大衣被风微微掀起,敞开着,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冷峻。
那双黑眸淡而利落,不带多余情绪,浑身透着一股桀骜的冷意,与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气势便压过了整条街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