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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寒盯着她,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啪地断了。
他猛地伸手,指节掐住她的下巴,力道重得发抖,“这跟我们当初说好的,根本不一样!”
“不一样又怎么样?”姜姜好眼眶烧得通红,声音却硬得像石头,“离婚了,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你对我没有义务,我对你也没有。”
林疏寒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石柱上。
他眼尾赤红,牙关紧咬,像是从胸腔里挤出字来,“所以,你是铁了心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见我了?!”
“你说过,我们永远都是家人。”
“哪有家人,是这辈子都不见面的?”
姜姜好死死咬着下唇,不肯接话。
他嗓音沙哑得快碎了,还在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宝宝,我后悔了……我不想离婚。”
“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努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像他的卑微恳求。
“够了,林疏寒!”
姜姜好猛地伸手,将他狠狠推开。他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鞋底在湿地上打滑。
“当初我放弃一切挽留你的时候,你哪怕多看我一眼了吗?”
她眼眶通红,声音却在发抖,“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重要!”
她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比哭还难看: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适合在一起,也不适合结婚。”
“既然离婚了,就别再回头了。”
“各自安好,放过彼此吧。”
头顶天色骤然阴沉,闷雷滚过,大雨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身上,冰凉刺骨。林疏寒听着她将这段感情一笔勾销,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往他身上扎。
他眼底猩红,声音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
“姜姜好,你知不知道……为了来找你,我有多努力?”
“对,在这段婚姻里,我确实让你难过了,可我有苦衷——”
他伸手,死死握住她的肩膀,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我说的每一句‘我喜欢你’,都是真心的。那你呢?”
“你爱过我吗?”
姜姜好红着眼眶看他,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既然你觉得没有,那就算没有吧……”
林疏寒摊开微微颤抖的手掌。
雨水顺着指尖滑落,淹没了那枚婚戒——
那是她说离婚那天,留在他公寓的。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甩。
两枚戒指跌进湿漉漉的草丛,瞬间被泥水吞没。
他眼眶红得刺痛,泪水混着雨水一起滑落,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被雨声彻底吞没:
“姜姜好,我要出国了。
如你所愿,从今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曾经分手的那一幕,又一次浮现。
而今晚,不过是一次更痛的重演。
姜姜好垂头,一滴滴眼泪砸下来,声音抽噎:
姜姜好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声音哽在喉咙里,断断续续:
“松松,当初分手的时候,我说得那么绝……”
“我把我们之间所有的感情都否认得一干二净,我以为,林疏寒一定不会再喜欢我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把藏了很久的话往外掏:
“重逢以后,我一直怕再受伤,所以拼命推开他。”
“我甚至不敢对我们的关系抱有任何期待,因为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好不容易得到了,转头又要失去。
从一开始,她就否认了他们还能重新开始的可能,也故意不去看清自己对林疏寒还有多少余温。
偶尔会觉得遗憾,会觉得难过,但她总是安慰自己:
就算复合了,也不会长久。
一辈子那么长,林疏寒说不定,又会因为别的事丢下她。
她就这样,一直自欺欺人,连自己都不敢承认——
她其实从未真正放下过。
直到今晚,林疏寒的那些话,像一道光,猛地劈开了她筑了五年的墙。
她终于看清——
他在理智和她之间,每一次,都在选她。
哪怕隔了五年多,世事翻覆,他还是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把一颗真心,重新捧到她面前。
那个傻男人,甚至是在等自己的病好一点,才敢靠近她……
这一刻,所有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苦楚、酸楚,像潮水般倒灌而来,毫不留情地将她淹没、击溃。
是她,亲手弄丢了他。
五年前,她不够坚定。
如果那时候她敢笃定,他们的感情能扛过一切,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是这样?
她失声痛哭,声音被眼泪割得支离破碎:
“林疏寒说,祝我早日遇到对的人,长长久久,恩爱白头……”
“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呜呜……”
谢松声把车缓缓靠边停下,熄了火。
他侧过身,伸手将姜姜好轻轻揽进怀里,掌心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小孩。
“姜姜,你先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很稳,像在给她兜底,“你和林疏寒是小半辈子的感情,你放不下,他也不可能说忘就忘。”
“人在气头上,什么狠话都说得出来。”
“现在再去懊悔过去,除了折磨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认真:
“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既然你现在看清了他的感情,那你也该好好问问自己——”
“如果这一次,林疏寒是真的打算放手了,那你愿不愿意,不顾一切,去抓住他?”
“这一次,别再逃避了。”
“跟着你自己的心走。”
她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回姜家。
谢松声想了想,还是把姜姜好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一整晚,姜姜好都蜷在客厅的阴影里。
不知是胃里还是心里,一阵阵地泛着隐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啃噬她。
她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窗外,一夜未合眼。
和林疏寒有关的一切,在黑暗里一点点浮现。
从小时候开始,到后来相爱、分手,再到如今的重逢。
许多原本零散的片段,在脑海里七拼八凑,像一块被打碎的拼图,正一点点归位。
而谢松声的话,也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
翌日清晨,天色灰沉。
残月还没落下,太阳也未升起,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谢松声醒来时,客厅空无一人。
他心里一沉,慌忙找了一圈,却不见姜姜好的身影。
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他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所幸,铃声响了几下,她接了。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我在回浅水湾的路上。”
“姜姜……”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想回去看看,林疏寒在不在家。”
她顿了顿,声音低而坚定,“我有话,要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