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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周斯韫终于答应。
季知菀松了口气，随即嫣然一笑，“谢谢。”
见他们商量好，唐远亭这才拉开房门，顺势装出被打扰的不耐烦模样，“催，催，催什么催？少吃两口饭就怎么了？”
“我们在开会讨论工作，一分一秒不比吃顿饭还重要？吃顿饭能进出一个亿吗？”
唐远亭心虚，好在装出来的气势还挺能唬人。
为首的黄毛悻悻地笑了笑，“我也是怕老大等急了会拿我们开涮吗？你们是大老板，还是别为难我们这些小喽啰吧？”
“嘁！我刚才听你的脾气还大得很。”
唐远亭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懒得跟他计较的嫌弃表情。
随着周斯韫和季知菀走近，黄毛毕恭毕敬地侧过身，手下们也迅速让出一条道来。
“季小姐还真在周总的房间里，我刚才还奇怪呢，怎么摁隔壁房间的门铃都没人来开门。”
黄毛嬉皮笑脸地找话题，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游走一番，多少带着些许恶心的凝视感。
季知菀一个正眼没给，跟着周斯韫往外走。
唐远亭横跨一步，紧随其后，故意挡住黄毛的视线。
就这样，一行人离开酒店。
唐远亭负责开车，心里直打鼓，“季小姐，真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姓刘的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很早就怀疑斯韫是为了帮你才来的边境，所以我们谈合作谈得很不顺利。”
“多亏了斯韫早早在边境布局，我们受当地政府的庇护，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反正这中间也发生不少事情，直到昨晚我们才谈好合作，联手打压周斯海的矿产公司，结果，你来了……”
话说一半，唐远亭察觉到周斯韫投来的一记眼神暗示。
他这才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季知菀，讪讪一笑，“季小姐，我不是怪你啊，只是在向你说情况目前的情况。”
季知菀点头，“我知道。”
“我来之前通过公司内网调阅了边境的相关项目，我心里有数，等会不管情况如何，我都会和斯韫保持距离。”
“在这里，我们只是上下属的关系，我不过是来视察项目，至于小组成员……”
季知菀看向周斯韫，“还得麻烦周总帮我安排一下。”
“你真的是胆子大。”
周斯韫语气听不出喜怒，只隐隐藏着些许无可奈何。
这女人查阅了相关项目的资料就敢只身一人跑来边境，这种带着脑子的莽撞也难免让人感到无奈。
季知菀轻笑，“必要时候还需要周总配合演戏，考验周总演技的时候到了。”
周斯韫知道她是故意喊“周总”，但这两个字怎么听都不舒服。
他索性别过眼，看向车窗外，随口回了一句，“见机行事吧。”
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们的车跟着黄毛的车停在一家饭店门外。
临下车前，周斯韫握了下季知菀的手，“如果你害怕，我就送你走，剩下的我会处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好。”
季知菀笑着答应，察觉到他掌心有些湿黏，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周斯韫比她还紧张。
“你放心，不会有事。”
季知菀反过来安慰他一句后，率先下车走向饭店。
看着她的背影，周斯韫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头，强行克制心底的不安。
整家饭店都被刘岩丰包下来，数十名手下分别坐在各自的位置，也几乎将店里的位置坐满了。
进门看见这阵仗，唐远亭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油然而生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季知菀环视一圈，对上刘岩丰的视线，心里没有恐惧，只要愤恨的感慨……终于见到他了。
她只在资料上见到刘岩丰仅剩的一张证件照，而现在真人就在眼前，与照片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庞截然不同。
不只是岁月磋磨，边境的风霜和血腥也将眉眼浸染出一股子阴冷的狠戾，已然没有半分当年的书卷气息。
当年刘岩丰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那时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今天这副模样。
敛了思绪，季知菀走向饭桌入座，眼神丝毫没有掩饰敌意，“你就是刘岩丰？”
“对。”
刘岩丰扬起笑容，语气甚是熟络热情，“季小姐跟你母亲真的长得很像，当年我也是见过温小姐几回，念念不忘到今天啊……”
听出话里的轻佻意味，季知菀冷笑，“就凭你也有资格惦记我的母亲？”
刘岩丰一愣，显然是没猜到季知菀看着柔柔弱弱，竟然还带刺。
不错！
有意思！
刘岩丰来了兴致，上半身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问出口，“我不配？你那个掏空温家，抛弃妻女的亲爹就配了吗？”
季知菀看着刘岩丰的眼睛，仍是波澜不惊。
“他已经得到报应。”
“哦……对！”
刘岩丰装着如梦初醒一般，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我还看过季小姐的直播呢……”
忽然，他看向季知菀，学着她那时的模样，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终会降临，法网恢恢，谁也逃不掉。”
说完，刘岩丰仰头大笑，“小姑娘就是年轻啊！真以为法律是什么有用的东西！要是真有用，我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吗？”
手下们也跟着哄堂大笑，嘲讽意味如浪潮一般扑向季知菀。
“……”
季知菀藏在桌底的双手悄然攥紧，指尖嵌入掌心，险些控制不住胸腔里汹涌的恨意。
“刘老板，当着我的面欺辱我的下属，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周斯韫慢条斯理地开口，室内笑声随之戛然而止。
刘岩丰看向周斯韫，眼神远不如昨晚那般友好，多少带着警惕和不满。
“周总，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想跟你合作的，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不能这么伤我的心吧？”
“你的女人都找上门了，你还要继续跟我装？”
刘岩丰眼神一凛，厉声质问：“你真拿我当傻子玩，是吗？”
“她要弄我，你知道吗？”
话音落下，数十名手下们齐刷刷站起身，压迫感如排山倒海般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