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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凰雪的影子越来越淡，可看着眼前的离香香，眼神里还是满满的眷恋，说道：“孩子，娘的残魂要散了。”
“但娘还是很开心，娘最大的愿望就是魂散前看你一眼。”
“现在不仅看到你，还看到你这么好，身边有这么多朋友，这就够了。”
离香香摇头，眼泪砸在棺印上。
“不够。”
“我才刚叫你一声娘。”
“我还有好多话没问你。”
离凰雪轻声问：“想问什么？”
离香香嘴唇发抖。
“你那天把我送走的时候，疼不疼？”
离凰雪停了一下，笑了。
“疼。”
离香香眼泪掉得更快。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离凰雪摸着她额头，声音越来越轻。
“娘出不去。”
“能出去的，只有你。”
离香香终于崩不住，喊了一声：“娘！”
这一声落下，万后殿里那些暗下去的海灯，又亮起半盏。
离凰雪残影抬手，指尖点在离香香眉心。
“别怕。”
“以后，你不必求谁认你。”
“外海欠你的，让他们跪着还。”
金红皇后守棺印从离凰雪指尖落入离香香眉心。
离香香身子一震，额间守棺纹完整闭合。
水幕另一头，镇海帝棺棺盖砰的一声压回去。
李大柱一脚踩住棺沿，喘着气骂道：“总算老实了。”
莫莫里奇在魂铃里发出惨叫。
皇后印反卷出火，顺着魂铃烧进他的残魂。
“离凰雪！你死了还要坏我！”
离凰雪没有看他，只看着离香香。
“香香，记住。”
“第一封遗诏是假的。”
“棺里的帝印是假的。”
“外海皇座，也是假。”
离香香抓住她的手：“娘，你别走。”
离凰雪的手已经开始碎成光。
“孩子，牌位碎了，莫莫里奇的锚也没了。”
“别回头。”
“看下面。”
话音落下，离凰雪残影连同牌位一起炸开。
金红光点卷向魂铃。
莫莫里奇残魂被皇后印压住，发出撕裂般的喊声。
“我不死！我还没输！”
上官燕一剑刺进魂铃外壁。
“你话真多。”
尼彩蝶咬牙，把虚铃往下一扣。
“收！”
魂铃虚影合拢，莫莫里奇残魂被挤成一团黑点。
那黑点还在挣扎，里面传出漏风般的笑。
“你们以为牌位碎了，就是结束？”
“看看她留下了什么。”
离香香猛地低头。
碎裂牌位下方，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枚血色玉简。
玉简被金红光照亮，上面刻着四个字。
外海无皇。
上官燕捂着胸口走近，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尼彩蝶撑不住，跪在血池边，声音发虚。
“不是遗诏。”
离香香伸手碰向玉简。
指尖刚落上去，殿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跪地声。
一个苍老声音隔着殿门响起。
“离族罪臣，恭迎无皇诏出世。”
离香香完全不理会外面的声音，继续跪在血池边，手里攥着那枚血色玉简，指节被棱角压出血。
离凰雪的牌位碎成粉，金红光点还没散完，落在她袖口上，像烧过的灰。
上官燕撑着剑走过去，伸手按住她肩膀。
“别哭傻了。”
离香香没抬头，喉咙哑得发疼：“小燕姐，我娘没了。”
“我看见了。”上官燕弯腰，把她从血池边拽住，“可莫莫里奇还没彻底死，镇海帝棺也只是补回外封印，不是睡踏实了。”
离香香握着玉简，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才刚听她说几句话。”
上官燕咬了咬牙，声音压低：“等出去，你想哭多久我陪你多久。现在不行。”
尼彩蝶跪在另一侧，脸白得没有血色，手指却伸向那枚玉简。
“给我看一眼。”
离香香把玉简递过去：“这是不是我娘留下的遗诏？”
尼彩蝶用指尖贴住玉简，闭眼半息，立刻摇头。
“不是遗诏。”
上官燕皱眉：“那是什么？”
尼彩蝶抬手抹掉唇边血：“皇族秘录，被皇后封死了。外层有守棺血印，只有香香能开。”
离香香愣住：“我开？”
“用心口血。”尼彩蝶看向她胸前还没合上的伤，“别用多，一滴够。”
上官燕立刻瞪她：“她都这样了，还放血？”
尼彩蝶喘了口气：“玉简已经露出来，外面那些人迟早会进殿。现在不开，等他们来抢？”
上官燕没再吭声，只把剑横在身前。
离香香拿起短刃，刀尖抵住心口旧伤。
上官燕一把按住她手腕：“轻点。”
离香香点头：“嗯。”
短刃刺开皮肉，一滴金红血落在玉简上。
嗡的一声。
玉简悬起，血光铺开，一道离凰雪的影像浮在三人面前。
这一次，影像没有看向离香香，只像早已算好时间，开口便说道：“若你看见此简，说明外海皇位早已不是离族血脉在坐。”
离香香猛地抬头。
“娘？”
影像没有回应，继续往下说：“当年皇宫政变，不止是夺位。深渊长老会炼成皇壳，将你父皇魂魄剥出，封进皇座下。”
上官燕脸色一变：“皇壳？”
尼彩蝶盯着玉简，声音发紧：“活人壳子，里面坐别的魂。”
离凰雪影像抬手，玉简中浮出一座外海皇宫。
皇座上，一个身穿皇袍的男人坐着不动，背后却伸出黑色长影。
离凰雪的声音继续落下：“如今在皇宫里发号施令的，不是离族皇帝，是深渊大长老。”
离香香手里的短刃掉在地上。
“那我这些皇姐……”
“皆为棋。”影像说道，“大皇女掌兵，三皇女掌商，七皇女控兽，离美美掌内宫怨毒。她们争皇陵，争帝棺，争所谓正统，不过是深渊大长老放出的饵。”
上官燕骂了一句：“外海皇族烂成这样，还抢得挺欢。”
尼彩蝶低声道：“谁拿到镇海帝棺，谁就会成为新皇壳。”
离香香抬头看着影像，声音发抖：“那我呢？他们一直骂我是野种。”
离凰雪影像顿了顿，像这句话早就被她写进了玉简里。
“香香，你不是野种。”
离香香眼眶又红了。
影像道：“你是离族最后一支未被深渊污染的正统血脉，也是守棺继位人。”
上官燕看向离香香眉心的守棺纹。
离凰雪影像继续说道：“若有一日皇壳出宫，必是因你觉醒。他会来接你回家，也会来夺你守棺印。”
离香香掌心一紧：“我废得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