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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境境主也跟着下水，快速游过来，掌心贴上石门，脸色立刻变了。
李大柱用传音问道：“怎么了？”
境主没回，伸手抹开门上的海泥。
一排名字露了出来。
赵青玄，柳沉舟，陆百川，韩照水……
境主的手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韩照水。”
李大柱看他脸色不对，问道：“你熟？”
境主喉咙动了动：“我师弟。”
“百年前，他跟我一起追查莫莫里奇，后来失踪。”
李大柱扫了一眼石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说道：“这些都是你凌云境的人？”
境主点头，手指抓紧剑柄。
“当年失踪的，不止他一个。”
“宗门查了几十年，连尸骨都没找到。”
李大柱抬手按住石门，说道：“那就进去问问。”
境主刚要拦，李大柱已经一拳砸下。
轰！
石门被砸出裂缝。
第二拳落下，整扇门往里塌去。
门后没有暗道。
一座倒悬的海底尸殿出现在两人面前。
数百具尸体被铁链倒挂在水中，胸口都钉着一枚黑钉。
黑钉里流出墨色气泡，气泡贴着尸体皮肤钻动。
李大柱皱眉：“这地方够恶心。”
凌云境境主往前游了两丈，忽然停住。
最深处，一具干尸被钉在石柱上，琵琶骨被两根铁链穿透。
那干尸垂着头，头发在水中飘着。
境主盯着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照水？”
干尸的手指动了一下。
它缓缓抬头，眼窝里亮起两点黑光。
“师兄。”
凌云境境主身子一僵。
“是……是凌云境……”
黑墨猛地炸开，堵住他的嘴。
下一刻，陆沉舟的脖子后仰，声音变成了莫莫里奇的笑声。
“境主大人，别问了。”
凌云境境主抬剑指向他：“莫莫里奇！”
陆沉舟的脸被黑墨拉扯，嘴角裂开。
“百年了，你还以为自己只是旧伤未愈？”
凌云境境主脸色一变。
莫莫里奇借着陆沉舟的喉咙说道：“你胸口那道伤，是我亲手种下的深渊引魂印。”
李大柱侧头看向凌云境境主：“你的伤口，给我看看。”
凌云境境主没有动。
李大柱伸手一扯，把他衣襟撕开。
那道百年前留下的伤疤趴在胸口，伤口边缘竟浮出黑色纹路，正跟尸殿里的黑钉一起跳动。
凌云境境主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声音沉下去：“原来如此。”
莫莫里奇笑得更响：“你这些年修为停滞，旧伤发作，都是我在养印。”
“你以为自己在追查我？”
“你只是我养在凡间界的第二把钥匙。”
李大柱抬眼：“第一把是香香的皇血，第二把是他的引魂印。”
莫莫里奇道：“聪明。”
李大柱活动了一下还没接好的断臂，冷声道：“那你现在躲在后面装神，是怕我再钉你后颈？”
莫莫里奇的笑声一顿。
“李大柱，我不急。”
“你们进了尸殿，就已经在我的棺门前。”
话音落下，数百具倒悬尸体同时睁眼。
铁链从水里甩出，朝两人抽来。
李大柱一脚踹开凌云境境主，单手抓住两条铁链，手掌被链齿割开。
他咧嘴骂道：“你师弟说话算话，一会儿别拖我后腿。”
凌云境境主抬剑斩断身前铁链，胸口伤口渗血。
“我没到让你教我的地步。”
“那就别摆境主架子，干活！”
李大柱拽着铁链往后一拉，三具尸体被他从顶上扯下，砸进黑水里。
更多尸体扑来，胸口黑钉亮起墨光。
凌云境境主抬手取出骨白小印，按在掌心。
李大柱看到那东西，眼皮跳了一下：“等等。”
凌云境境主已经催动小印。
骨白小印一亮，尸殿黑水往下沉了半尺。
可紧接着，尸殿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巨物在棺里翻身。
李大柱扣住凌云境境主手腕：“收起来！”
凌云境境主皱眉：“这小印能镇黑水。”
“镇个屁！”
李大柱盯着小印底部的纹路，骂道：“这是镇海帝棺的外封印碎片。”
凌云境境主瞳孔缩了一下。
莫莫里奇的声音再次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恨恨道：“李大柱，你还真碍事。”
李大柱看着境主，劝诫道：“他故意让你带这东西来皇陵。”
凌云境境主手指收紧，骨白小印发出裂响。
“那我毁了它。”
李大柱立刻阻拦，说道：“别毁！毁印无用。”
凌云境境主抬头：“那怎么办？”
李大柱却把头抬得更高，用眼神看向上方的石壁的一行文字，逐字逐句地念起来，说道：“真正封棺的人，在上面。”
“万后殿……守棺人……离凰雪……”
还没等他念完，莫莫里奇怒声就再次响起：“够了！”
与此同时，数十条铁链凭空出现，同时抽来。
李大柱抬脚跺碎脚下石板，抓起一块断石砸出去。
“境主，拿着你的小印，别让它再亮。”
凌云境境主把小印按进怀里，提剑冲向陆沉舟身前。
“我不拔钉，先断阵线。”
李大柱挡在前方，单手抡链，吼道：“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
哭潮岛上方。
上官燕扛着尼彩蝶，拉着离香香从塌下来的白骨阶里冲出。
离香香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上官燕拽住她：“还能走吗？”
离香香喘着气点头：“能。”
尼彩蝶脸上全是血，声音虚得发飘：“左边……别走右边，右边有魂阵。”
上官燕看了她一眼：“你都这样了还指路？”
尼彩蝶扯了下嘴角：“不指路，大家一起撞墙。”
三人沿着左侧石廊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前方出现一座殿。
殿门上刻着“万后殿”三个字。
上官燕停下脚步，把尼彩蝶放到墙边，抽剑在手。
“这地方听着就麻烦。”
离香香看着殿门，胸口伤痕开始发热。
她低声说道：“它在叫我。”
上官燕立刻皱眉：“又叫？皇陵里的东西怎么都爱叫你？”
离香香摇头：“这次不一样。”
上官燕看向尼彩蝶。
尼彩蝶按住胸口，艰难说道：“没有黑墨味，可以进去。”
上官燕这才踹开殿门。
殿内摆满牌位，每一座牌位前都放着海灯。
离香香一步步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名字。
“离清月，离澜音，离霜华……”
她停在殿中央。
那里有一口血池，里面倒扣着一块牌位，牌位半截泡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