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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街巷。
清冷的月光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反射着幽光。
巷子口写有暗红色“阴寿阁”的匾额挂在那里。
只一眼就看得人汗毛直竖。
本来就阴暗的巷子,更加没有人来关顾了。
我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匾额,想到谢临楫的话。
难道真的会有鬼来买卖阴寿?
啪嗒啪嗒
有脚步声,我回头,却没看见人。
只有一把红雨伞停在店门口。
我赶紧回到店里,打开门,刚要开口,背后一双冰凉的手掌搭在了我肩膀上。
“我来…第一单生意,娘子在旁学习。”
是谢临楫。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哦!好。”
谢临楫飘回店内,我急忙跟进去。
下一秒,纸扎铺内部环境突然发生变化。
堆放的乱糟糟的纸人不见了。
一室清冷,古朴典雅。一张漆黑的柜台,柜台很大却也很空,上面只要一杆骨秤。
这里,仿佛不是刚才的纸扎铺,而是另外一个空间。
红伞飘进来,显出顾客透明到快要消失的身形来。
是一个貌美的白衣女鬼,双目带着血泪,难掩眼底的疯狂仇恨。
“我要买一年阴寿,我用我轮回名额购买。”
“上秤。”
谢临楫抬手示意女鬼上骨秤。
女鬼枯瘦的手搭上骨秤的瞬间,骨秤一头朝女鬼这边倾斜。
这代表女鬼轮回名额足够换取一年阴寿。
谢临楫动了动指尖,柜台上出现一张散发着鬼气的锲约书。
“按下契约,银货两讫。”
女鬼爽快摁了手印。
手印按下的刹那间,女鬼透明到快消失的身形,变得结实了。
这么神奇?
我目送女鬼离开,凑到柜台前打量起那杆骨秤,“我想试试?”
试试这骨秤真的能管用?
“娘子你压不动这鬼秤,莫要玩闹。”
“我还没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因为娘子是活人。”
我:?
不信邪。
伸手搭上鬼秤一头,原本保持平衡的鬼秤,突然朝另一头压去。
不管我如何用力,就是压不到我这头来。
这么诡异吗?
“这是什么原理?”
“鬼理。”
我:“啊?”
“莫要多想,娘子纸扎全活可做完了?”
“还没,伊师伯在赶工。”
“哦!那便让他继续赶工,娘子今晚可回学堂?”
“回呀!干嘛?你要跟我回去。”
“自然,妇唱夫随,为夫既然成了娘子的夫,自是娘子在哪里,为夫便在哪里。”
是吗?
上次他不是说避嫌吗?
今天怎么又想跟她回宿舍了?
唉!
大佬的心思真难猜。
算了,猜不透不猜了。
我踩着学校宿舍宵禁的点回到宿舍,没看见王玲玲。
倒是萧芳华抱着手机笑得一脸诡异。
而她的脸色已经不像是活人脸色了,暗黄中透着一股死气。
“沈小满,你居然还敢回来…”萧芳华余光看见我,猛地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
冲过来就要动手。
她不止是脸色像死人,这脾气也是暴躁得跟活不过明天似的。
砰!
萧芳华还没靠近我,身体已经重重被弹飞出去。
啊!
萧芳华惨叫一声,手里的手机也甩了出去。
谢临楫缓缓显出身形,隔空取过萧芳华的手机。
手机页面还停在跟那只恶鬼聊天的界面。丝丝鬼气往外释放出迷惑活人的气息。
“啊!我的手机。你、你是什么东西,快把手机给我…”
萧芳华挣扎着爬起来过来抢。
谢临楫眼皮都没动一下,轻轻敲了敲手机界面,鬼气如同泄了闸的洪水,全从手机那小小的屏幕上喷涌而出。
萧芳华一下子吓软倒地。
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机里冒出一股黑雾,缓缓凝聚成人形。
是鬼。
“啊啊啊鬼、鬼…”
这次没有人动她,她两眼一黑,吓晕了过去。
恶鬼从手机里出来的瞬间,嘶吼着朝谢临楫扑过来。
谢临楫轻嗤一声,动了动手指,那恶鬼突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吸食活人精气来延长阴寿,呵!见者有份。”
随着谢临楫话音落下,恶鬼全身抽搐了两下,最后化成了一股青烟。
我:……
“你…”
“欺负我娘子,杀。”
谢临楫在笑,没有活人温度的脸上全是美到窒息的鬼气森森。
明明是维护我的话,却透着来自地狱的寒。
“其实,其实也不用,我、我能应付…”
“当真?那是谁受伤引来万鬼垂涎…”
他蓦地靠近我,冰凉的手指捏了捏我下巴,那冷意直透的我骨头缝里。
我惊讶地张了张嘴,“你、你知道了。”
哼!
他轻嗤,指腹从我下巴划到我嘴角,他越靠越近,“下次娘子遇到危险记得喊为夫。”
“我…嗯!”
我移开视线,跟他对视太有压力了。
他生气的时候,真的挺吓人的。
白皙面庞上的红唇,淡极生艳,让我想抗拒,又想亲近,心底却还有几分胆怯。
“娘子…”
“啊?”
走神的我扭头再次对上他勾人的桃花眼,我耳根一热,睫毛扑闪了两下。
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身体很冷,却总想贴着我,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权利。
“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就寝…”
“我、我还不困。”
“不,娘子困了。”
我腰间一紧,他手臂圈住我的腰,转身带着我趟上了床铺。
他从后面抱得更紧了。
几乎整个鬼都压在我身上。
不重,却很冷很硬。
但我睡得很踏实。
我还以为自己会被他冰得睡不着,没想到躺上床我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还是被谢临楫喊醒的,“娘子快起床,莫要贪睡,今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纸扎全活还差一个替嫁新娘。”
“啊?替嫁新娘?伊师伯不是已经搞定了吗?”
“娘子,你是不是忘记昨日为夫说的话了?”
谢临楫蹙眉,声音有点冷。
我瞬间清醒,“没、没忘没忘…我马上去做。”
替嫁纸新娘跟其他纸扎人不同,需要朱砂糯米浆糊,骨架需要用鸡骨,纸用得是需要三熏三晒,但晒,不是太阳晒,是月光晒的宣纸。
这种纸入手平滑,颜色微黄,做为纸人的皮,是上等纸。
但会做这种纸的人已经很少了。
谢临楫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沓,足够糊一个跟真人差不多大小的纸人了。
这种纸扎人一般纸扎铺不会用,我也没听说过这种扎法。
但这是谢临楫教我的,骨要拼接,糯米浆糊也刷均匀,纸要铺平,压实。
最后跟纸人穿上喜服,点上朱唇,画上眼睛轮廓,齐活!
“娘子这扎纸手艺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娘子。”
我弯着眉眼对上谢临楫艳若桃花的脸,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真的美到我心坎里去了。
“娘子这小嘴倒是甜得紧。”
“那你可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