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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02章被灭口(第1/2页)
唐长生滑到坑底,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里,陷了半截。
暗红色的血迹从石柱表面顺着符文凹槽往下淌,汇在柱底积了一小洼,已经凝固了,颜色发黑。
柱子后面。
老头歪在碎石堆里,半截断剑柄插在旁边泥地上,当拐杖用的,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干瘪的比之前瘦了一圈,脸上皱纹一道压一道,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带点灰的白,是从发根到发梢彻底没了颜色。
胸口有起伏。
极弱,极慢,但有。
唐长生蹲下来,手指探向老头颈侧,脉搏跳了一下,隔了三息,又跳了一下。
活着。
但这个活着比死了好不了多少。
精血是修行者根基中的根基,比真气金贵一百倍,大宗师的精血更是凝练了数十年功力的精华,全倒在石柱上,等于把一辈子的东西抽干了灌进一块石头里。
唐长生把老头从碎石堆里搬出来,轻的不像话,皮包骨头,抱起来没什么分量,骨头硌手。
“赵子常。”
坑沿上探下半个脑袋。
“找块平地,生火。”
赵子常翻下来帮忙,两人把老头抬上坑沿,林豹已经让人铺好了毡布。
唐长生把老头平放在毡布上。
老头的嘴唇动了一下。
唐长生凑过去。
气若游丝的声音从老头干裂的嘴皮子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柱……通了。”
唐长生没吭声。
“但……里面……有东西……”
老头手指动了一下,往石柱方向指了指,又垂下去。
唐长生回头看了一眼坑底。
石柱上的符文在暗红血液的浸润下微微发光,不是那种刺目的亮,是一种暗沉的、脉动的光,跟心跳一个频率。
他把老头的手放回去,站起来重新滑进坑里。
走到石柱跟前。
手掌贴上去。
冰凉的石面底下,一股极微弱的震动传进掌心,至尊骨在胸腔里应和着跳了一下,两股震动撞在一起,唐长生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
画面。
不是记忆,不是幻觉,是石柱里存的东西。
一扇门。
石门,通体漆黑,跟这根柱子一个材质,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正中央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
唐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至尊骨的形状。
画面碎了,唐长生的手从石柱上弹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坑壁上,心跳快的发疼,至尊骨在肋骨深处烧了半息又冷下来。
门是真的。
钥匙也是真的。
至尊骨不只是一把钥匙~它就是那扇门上的锁芯,把骨头从他身上取出来,嵌进那个凹槽里,门就开了。
所以所有人都想要他活着。
不是留着他当人质,是留着他当开门的工具,门需要活人的至尊骨,死人的骨头没用。
唐长生后脊梁贴着冷泥,喘了三息,把心跳压下去。
“殿下!”
赵子常的声音从坑沿上落下来。
“有人来了!北面,三骑,速度很快!”
唐长生从坑里翻上去,林豹已经带人散开,五十把破罡弩端在手里,箭矢上弦,对准北面山路口。
马蹄声由远及近,三匹马从山道拐角处冲出来,马上的人灰头土脸,坐骑嘴边挂着白沫,显然跑了很远。
领头那个人翻身下马的时候腿一软,摔了个滚。
方砚秋。
那身干净的儒衫彻底毁了,左袖撕掉了半截,右肩上渗着血,头发散了一半,脸上灰白交加。
折扇不知道丢哪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抖,但嘴里先蹦出一句话。
“殿下,大事不好~”
他喘了两口气,撑着膝盖抬头。
“太子提前动手了。”
唐长生脑子里嗡了一声。
“什么时候?”
方砚秋嗓门裂着。
“昨夜子时,京城来的密报,太子调了东郊大营三千甲士,把太极殿围了。”
提前了。
不是中秋,是今天,距离中秋还有十一天,太子等不及了。
至尊骨昨夜激活的那一瞬间,方圆百里所有高手都感觉到了,太子也感觉到了,他知道钥匙醒了,知道时间不等人了~再拖下去,唐长生通了经脉越来越强,到时候更难控制。
所以太子没等到中秋。
“父皇呢?”
方砚秋摇头。
“不知道,密报到在下手里就已经过了六个时辰,太极殿被围之后消息全断了,在下是从左相在京城暗线那收到的,就一句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血渍浸了半边。
唐长生接过来。
四个字。
帝踪不明。
“两个时辰前,在下赶往衡州城路上,遇到三拨人。”
方砚秋终于站直了身体,左手捂着右肩的伤口。
“第一拨是郑虎的贲营,全部拔营往北回撤了。”
回撤~太子动手了,禁军要回京护驾,或者说回京站队。
“第二拨是大圣使的人,五十里外的黑甲骑兵全部消失了。”
消失,大圣使走了?不对,大圣使说了中秋见,太子提前动手,打乱了大圣使的节奏,他得重新布局。
“第三拨~”
方砚秋嗓门掐到了极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殿下唐麟,带着两千精骑,正从益州方向往衡州赶。”
唐长生后槽牙磨了一下。
唐麟回来了。
带着两千人回来。
太子在京城动手,唐麟不去京城争皇位,反而往衡州跑。
他也知道了,至尊骨醒了,门的钥匙激活了,京城那边打成什么样他不在乎,他要的是门。
谁拿到钥匙,谁就有谈判的资本。
方砚秋盯着唐长生。
“殿下,唐麟最快明天清晨到衡州城外。”
一天。
唐长生转头看了一眼坑底。
石柱上的符文还在微微脉动,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毡布上的老头缩成一团,白发散在碎石地上。
身后方砚秋、赵子常、林豹,五十个黑甲兵,全看着他。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老头废了,杨雪衣三成功力,大圣使不知去向,唐麟两千骑兵明天到,京城皇帝生死不明,太子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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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就是所有人都想抢的钥匙,偏偏这把钥匙刚有了点自保的能耐。
唐长生把纸条塞进袖口,转身。
“回城。”
龙山脚下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六匹马沿着山道往衡州方向狂奔,唐长生骑在最前面,风灌进袖口,里面那些纸条、碎布、地图挤在一块,沉甸甸的。
柳三刀策马跟在右后方,朴刀横在鞍上,整个人绷的死紧。
他偏过头喊了一句。
“殿下,唐麟来了之后,城里那十七个人怎么办?”
唐长生没回头。
“让瞎婆传话~”
风把他后半句话吹散了,柳三刀凑近半步才听清。
“告诉太子的联络人,计划不变,中秋起事。”
柳三刀愣了,太子已经提前动手了,中秋的约定作废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演戏?
唐长生下一句话从风里钻进他耳朵。
“唐麟不知道太子提前了。”
柳三刀后脊梁一层冷汗。
信息差。
唐麟从益州赶来,路上至少两天,京城昨夜才动的手,消息传到益州再传到唐麟手里,至少还要一天。
也就是说~唐麟到衡州的时候,还以为太子中秋才会动手。
他以为自己还有十一天的时间从容布局。
但太子已经动了。
这个信息,值千金。
远处衡州城的灰色轮廓从地平线上浮出来,城头上靛蓝色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旁边空着的旗杆上什么都没挂。
龙旗扯了,没再换新的。
城门口,马达站在门洞里等着,身后两排老兵弩机在手,远远看见唐长生的马队,肩膀松了半寸。
唐长生勒马的瞬间,马达冲上来。
“殿下,城里出事了~”
“什么事?”
马达嗓门压着,脸上全是不好说出口的为难。
“周庸,死了。”
唐长生翻身下马的动作顿了半拍。
“谁杀的?”
马达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一根银针。
针尖上沾着一层极薄的黑膜。
唐长生接过来凑近看了一眼。
银针极细,比绣花针还细,刺入皮肤不留痕迹,黑膜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杏仁味。
聚贤殿的暗器。
活账本,灭口了。
马达嗓门沙哑。
“今早卯时,隐五发现周庸屋里没动静,推门进去一看,人坐在椅子上,跟睡着了似的~”
“脖子后面扎了一根针,死透了。”
唐长生把银针在指间翻了个面。
周庸脑子里那些东西,刚掏出来一半,赵子常记下的那些账目只是六年烂账的三成,剩下七成随着周庸的死,永远烂在了他肚子里。
谁动的手?
聚贤殿的针。
但动手的时机~恰好是他离开衡州去龙山的那个夜晚。
有人在他身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他一走,立刻动手。
唐长生抬起头,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篝火边上,那个位置空着。
柳三刀的位置。
柳三刀今天跟他去了龙山。
不是柳三刀。
那是谁?
院子里一千多号人,谁能在隐五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把一根针扎进周庸后颈?
唐长生把银针塞进袖口。
“隐五呢?”
马达嘴唇抖了一下。
“殿下,隐五也不见了。”
尖锐如针的可怕气劲,从上直刺头项,如被击实,保证锋利集中的真气,可从胯下钻出去。
龙鹰此时不但忘掉伤势,还忘掉自己,忘掉一切。他手脚虽在忙着,精神却是提升和抽离的,亦因这称升华,使他感应到杨淸仁强大的精神力量,对方也是凭精神异力,故能有应付他龙鹰水银泻地式攻击的资格。
班吉拉和大嘴雀林萧说已经放生了,君沙也没有多说什么,好好的夸奖了林萧一番,随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如果论见色忘义的指数,我绝对是专家级的。”古铁暗暗的叹息。
灰烬即刻刹住大笑,惊疑不定的瞅着古铁,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凌宝鹿和凌羲自然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彩排对他们两人来说根本没什么困难。
“你产生错觉了,赶紧去吧,灵魂离体就不好收拾。”十六满不在乎的说。
队伍分散为两支,分别潜入士兵宿舍的左右方,何惜梅带领一队,郑奇带领一队。隐藏在阴暗中的队伍终于开始行动。
海蜜蜜款款行来,走路动作很连贯,昂首、挺胸、扭腰、摆臀,晃得人眼晕。
果然,盛世原本柔和的脸色在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东西,又难看起来。
一轮激情欢爱。酣畅过后的宣冉守绪看着身边的倾城佳人。瘫如雪泥。连眼睛也睁不开。乱慵无力地枕在他臂弯里。双腿失控地间歇微颤。掌心在她嫩滑的背上流连忘返。他爱极了两人之间的这种肌肤之亲。
封君扬挥手示意顺平下去,顺平忙伸手就去拽傻大,可傻大那里却是动也不动,直到辰年叫他下去,这才甩开顺平,大步如飞地走了。
“彭!彭!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傲天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还没等他完全清醒,一声尖叫传了进来,傲天猛然一醒,看到身边的宝贝儿居然不见了,傲天也顾不上穿上衣服,闪电一样窜到了客厅中。
“痛!”蔷薇用手护着自己被冥烈揪起的脸颊,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偏偏又不敢动手去拍掉冥烈的手,只怕他会揪的更疼。
“完了……”流光在心中哀叹,看来今天又别想去上朝了。虽然己经和流夜说好不再留在朝中,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再帮他,在江湖,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甚至许多事情,只有有了江湖的身份,才能做的更方便一些。
知道傲天和胖子在敲诈袄玛教主,雪儿连忙拉住宝贝,示意她不要说话,以免被袄玛教主发现。
在梁以默的概念里,何明阳这种出身门第的人都会有洁癖,尤其像何明阳这么优秀的人,在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来唾弃她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封赏加倍之语一出,原本都呆立在当场的众刺客仿佛突然被打了强心剂,都清醒过来,二三十余人举刀拿剑,纷纷涌上前来。
早已目瞪口呆的赵玉环这时候才反映过来,手忙脚乱的跑到里屋,慌慌张张的从抽屉里翻腾出一些药品,也顾不得是内服还是外敷,一股脑捧了过来。